颜筝那边发生的事,颜桐自然一无所知。
她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出尘,穿行在王都繁华的街道上,引得许多路人侧目。
那是一种与市井烟火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仿佛山巅积雪,皎洁却寒冷,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上前搭讪。
她一路到了城南那家颇有名气的煎饼铺子,按着人头买了五份。
薄脆的饼皮裹着鲜嫩的馅料,香气扑鼻。
想着还在宫中等候的师妹师弟,她拎着油纸包,步履比来时稍快了些。
路过一片略显老旧的房舍时,一阵穿堂风忽地卷过。
旁边一扇半开的木窗里,飘出一方淡粉色的绢帕,打着旋,不偏不倚,朝着颜桐这边荡来。
颜桐脚步一停,看着绢帕摇摇晃晃,如枯叶般飞向前面。
最终被一只骨节分明,略显清秀的手握住。
手的主人是个穿着朴素儒衫的年轻男子,他握着帕子,左右张望,目光很快落在颜桐身上。
他快步上前,拦在颜桐面前,彬彬有礼地拱手,声音温和:“这位姑娘,打扰了,请问,这帕子可是您的?”
颜桐视线扫过他手中的帕子,声音平淡无波:“不是。”
青年面带微笑,微微颔首,继续向四周询问。
很快,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眼眶微红的少女怯生生地走出来,小声承认帕子是自己的。
青年松了一口气,将帕子递还。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
颜桐转身欲走。
不料,那少女接过帕子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哭泣声,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委屈。
“你,你偷我的帕子!这是我的贴身之物!”她指着那清秀青年,手指颤抖。
这变故来得突然,周围瞬间便围拢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一个面色黝黑、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立刻挤了进来,听完女儿哭诉,对着青年怒目而视,蒲扇般的大手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好你个斯文败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我闺女的贴身之物!你毁了她的清白,今日必须给个说法!要么报官,要么你就得娶了她!”
青年哪里见过这阵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不是的,大伯,你误会了!这帕子是风吹落,我捡到,正要归还……”
“放屁!”中年汉子唾沫横飞,“哪有那么巧的事?定是你这贼子起了歹心!我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无故失落贴身手帕?定是你偷的!”
周围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儿?”
“好像是这个小白脸,偷了人家姑娘闺阁里的东西,还不认账!”
“这咋还偷上东西了?偷了东西就赶紧抓走,去县衙报案,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知道,这姑娘的老爹让这个小白脸娶了姑娘呢!”
“唉,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不过……这要真干出这种事儿,确实得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
“……”
颜桐本已走出几步,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脚步顿住。
她转身,分开人群,重新走了回去。
目光扫过中年汉子,最后落在那急得额头冒汗的青年身上。
“我看见了。”颜桐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嘈杂的议论。“帕子是被风吹落,这位公子拾到后主动寻失主归还,并非偷窃。”
中年汉子正骂得起劲,忽然被人打断,瞪向颜桐:“你又是谁?你说看见就看见了?你的意思是我这黄花大闺女儿,自己把贴身物件往大街上扔?荒唐!”
若是寻常人,面对这胡搅蛮缠说不定便据理力争。
但颜桐不是寻常人。
她没再说话,直接上前一步。
那中年汉子见她逼近,下意识想要推搡,可手还没抬起,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天旋地转,“砰”地一声被摔在了地上,哎哟叫唤起来,一时竟爬不起身。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颜桐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吓呆了的少女,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清冷:“说话。”
少女呆呆地看着她,又看看地上呻吟的父亲,像个完全不懂她话中含义的木偶。
“你是不想说话,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亦或者是干脆,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说?”颜桐看着少女,甚至有几分咄咄逼人。
中年男子跌在地上,明显想说些什么,刚张开口下一刻,嘴上浮现出一抹冰寒,无形之中,他的嘴被冻住了!
“小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热心阿婆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说道,“人家小姑娘紧张,你非逼着人家说话干什么?”
颜桐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少女。
是她在逼着对方说话,还是对方其实不会说。
少女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勇气般:“我……我……”
即便鼓起勇气,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磕磕巴巴,许久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之前还可以说是太过于紧张,都过去这么久了,她除了一个我,还是一个词都说不出来,就有些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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