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皱眉,看向柳烟烟。
柳烟烟拉住阿雾的手,也没再继续问她,直接丢下一句,“没事,我们就来看看。”说完走进楼道。
张特助人高马大地跟在两个女孩身后,老奶奶见状,也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楼道昏暗,楼梯上有未干的水渍和白色的铜钱纸。
来到五楼502房门外,门口挂着白幡,阿雾抬手敲两下门。
没听到有动静。
难道没人吗?
阿雾皱眉,再抬手想继续敲,没想到门突然开了。
“你们找谁?”
门里站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她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有几根碎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因为屋内没有开灯,女人的脸有一半隐在昏暗的阴影里,显得格外阴沉。
阿雾吓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女人皱眉,阴沉沉的,语气似乎很烦躁:“你们找错人了吧?”
阿雾连忙说:“不是,没有找错,我们是来找李朗家人的。”
听到李朗的名字,女人倏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拉开门走出来,猩红的眼睛不停在阿雾、柳烟烟以及张特助身上掠过。
最后,她颤抖着唇瓣,嗓音发哑地询问道:“你们……你们是李朗的朋友?”
阿雾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她跟李朗就只是在墓园见过一次,而且是以鬼魂的形式见到,没有实际交集。
李朗托付她的话,该怎么开口才好?如实说出来,阿姨会信吗?
不会被当成骗子吧。
阿雾下意识看向柳烟烟,对方回她一个淡定的眼神,示意她直说无妨。
“我……见过李朗大哥。”
阿雾说完顿了一下,斟酌再问一句:“阿姨,您就是他的母亲,对吗?”
女人脸上的激动未消,或许是儿子死后第一次有他的朋友上门,她有些悲痛地捂住嘴巴,点头道:“我是。”
阿雾对她说:“阿姨,我是在华天府墓地见到李朗大哥的,他有些话,托我转告您。”
“华天府墓地?”阿姨猛地一怔,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华天府是她儿子李朗长眠的地方。
半年前一辆宾利失速,在十字路口正面撞向李朗的电动车,李朗头撞在挡风玻璃上,当场死亡,连救护车来都没撑到。
接到通知说儿子出车祸的时候,阿姨感觉天都塌了,她慌忙跑到医院的时候,只看见盖着白布、浑身冰凉的儿子。
开宾利的是一个企业老总,经过调查,他实是醉酒驾驶。
老总家属愿意出五百万祈求谅解书,阿姨跟丈夫死活不同意,要他们以命抵命。
经过几个月的上诉到判决,酒驾老总被判刑,其家属也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
再多的钱也无法换回儿子的命,对阿姨来说,儿子没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在失去儿子的半年里,阿姨偏执成魔,用各种办法试图再见儿子,邻居报警说她是疯子,可是她不在乎。
可是丈夫不理解她,她被丈夫强制带回老家希望能尽快走出悲痛。
她走不出来,婆婆也走不出,她们从老家回来,继续回到城南北汇阳路这个跟儿子生活二十几年的地方。
就在她浑浑噩噩的时候,突然有自称儿子朋友的年轻人找上门。
对方居然说在墓地见到她儿子,阿姨难以置信,摇着头说:
“你在说什么?我儿子已经……我儿子他早就已经死了啊。”
阿雾照着李朗托付的话轻声说:“阿姨,李朗大哥叫我告诉你,上次是他不对,不该因为考公的事跟您吵架,他说,这辈子算他不孝,辜负了您的期望。”
这话刚落,阿姨整个人瞬间崩溃,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阿姨!”张特助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
阿姨哭喊道:“儿啊,妈从没怪过你啊……”
大概是听到动静,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太太,她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素色衣裳干净整洁,扣子扣得整齐,她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
“你们是谁?”
老太太沉声问着,锐利的目光接连扫视过门口的三个陌生人。
原本抱着手臂充当旁观者的柳烟烟突然蹙眉,神色微微凝重起来。
这个老太太,给她的感觉很像青城山上的臭老头。
阿雾没多想,老老实实地开口:“奶奶,我们是来帮李朗带话的。”
“你见到他了?”老太太苍老的眼眸骤然一凝,直直盯住了阿雾。
阿雾眼睛睁得圆圆的,微微点头。
老太太深深看她一眼,低头看向几乎瘫在地上的女人,沉声说:“先进屋,别杵在门口,省得外人看笑话。”
说完,老太太转身进屋。
阿姨撑着墙壁直起身,抹一把眼泪,对阿雾几人说:“进屋坐一会吧,我给你们倒茶,关于李朗的事情,希望你们能详细跟我说说,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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