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钱常青自己先愣住了。
他本来没想说这个的,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
童思思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饭。
钱常青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蹦跶个不停。
吃完饭,童思思带他在医院里转了转。
门诊楼、住院部、花园、食堂,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是儿科,那里是外科……
食堂的包子好吃,花园里的桂花开了……
钱常青跟在她旁边听得认真,记不住也点头。
路过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时,桂花开了,满树金黄,香味浓得化不开。
童思思在一棵桂花树下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好香。”
钱常青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闭着眼睛闻桂花的样子,觉得她比桂花好看多了。
他想说点什么,憋了半天却只说了一句。
“这树真大。”
童思思睁开眼,忽然笑了。
笑得蹲在了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钱常青站在旁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又不敢问,就那么站着,手足无措。
童思思笑够了,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着他说。
“钱常青,你真有意思。”
钱常青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只好嘿嘿笑了两声。
晚上,童思思带他去吃了狗不理包子。
包子铺不大,人很多,热气腾腾的,包子一屉一屉的往上摞。童思思点了两屉包子,一碗粥,一碟小菜。
钱常青看着那包子,皮薄馅大。
咬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了。
“好吃吗?”
童思思问。
“好吃!”
童思思看着他吃包子的样子,她想起沈静姝信里写的。
“他是个实在人,不会花言巧语,但心眼好。”
她现在觉得,沈静姝说得对。
这个人确实实在,实在的有点可爱。
吃完包子,钱常青送童思思回医院。
两个人走在天津的街道上,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童思思走在他左边,他走在右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钱常青好几次想靠近一点,又不敢,手抬起来又放下。
到了医院门口,童思思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你下次还来吗?”
童思思站在医院门口,路灯把她的一侧脸照得明亮,另一侧藏在阴影里,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住了衣角。
钱常青愣了一下,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
“来!肯定来!”
童思思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随即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又从眼底溢出来,像是夜空中忽然绽放的烟火,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钱常青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是昨天刚擦的,还锃亮。
“那说定了。”
童思思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从褂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钱常青手里,
“给你的。路上看。”
说完转身就跑,外套的下摆被风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只蝴蝶。
她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笑了,摆了摆手,转身跑进了医院大门。
钱常青愣在原地,手里攥着她塞过来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条。
他的手有点抖,小心翼翼的打开,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
“路上小心,到了拍电报。”
就这么几个字。
钱常青看了三遍,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像放了什么宝贝。
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晃了又晃,最后安静下来。童思思已经不见了,走廊里只剩下白炽灯的光,白惨惨的,但他觉得暖洋洋的。
秋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他裤腿呼呼响,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火车站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医院大楼的窗户亮着一格一格的灯,他不知道哪一格是她的。
他看了几秒,转过身,大步走了。
火车是最后一班。
钱常青上了车,找到座位,靠着窗户坐下。
车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看报纸,有人在吃苹果,咔嚓咔嚓的。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车厢里的灯是橘黄色的,照在纸条上,把那些字照得暖暖的。他把纸条凑近鼻子闻了闻,好像有桂花的香味,又好像没有。钱常青把纸条重新折好,这回放在最里面的口袋里,贴着胸口。
火车开了,况且况且的响,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的往后退,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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