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过神来,衣服穿好了,人也醒了,只剩满屋子说不出口的尴尬。
陈文龙抓起外套拔腿就跑,连句再见都没留,一头扎回隔壁房间。
白婉婉呆坐在床边,手指掐进掌心。
她清楚得很。
再这么混下去,日子只会烂得更快。
得甩开那个动手打人的前夫,也得离这个嘴甜手欠的家伙远点。
可她没料到,麻烦才掀开一角。
后头还有更沉的担子,正等着往她肩上压。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楼道感应灯闪了两下,灭了。
机械厂。
厂长刚泡好一杯浓茶,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炸了。
听筒那头是刚提货的客户,火气隔着线都能燎眉毛。
“你们卖的那台破机器算啥玩意儿?用不到三天,超个负荷直接冒烟报废!”
“报废?不可能啊!出厂前全套测过三遍,包装单上签了字才发货的!”
“哦?不信?不信你亲自过来瞧瞧!”
“不是不信……您收货时也验过机,是不是哪儿操作不对?”
话音未落,那边嗓门陡然拔高。
“合着意思是我们瞎按的?你们这是推卸责任?”
“不不不,肯定负责!但得弄清到底卡在哪一步啊!”
“少废话!人现在就得过来!产线不能停,误工损失,你们掏!”
厂长手一滑,茶杯差点打翻。
杯沿撞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水溅出来,在桌面漫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厂子本来就在喝西北风,再掏一笔赔偿金。
这不是往断粮的灶膛里又泼一瓢凉水吗?
他手指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喉咙发干,嗓子眼像堵了团棉絮。
“好好好,马上派人!是我们的锅,我们背!”
好不容易哄完那边,自己倒憋了一肚子火。
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
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电话一撂,立马吼。
“陈文龙!陈文龙人呢?!”
隔壁办公室的小姑娘听见动静,赶紧小跑过来。
她扶着门框探进半截身子,肩膀绷得笔直。
一看厂长脸都黑了,缩着脖子答。
“陈秘书……今儿请了假。”
厂长一拍脑门。
哎哟,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指尖重重磕在太阳穴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转身抓起座机话筒,想拨内线,又顿住。
陈文龙不在,那就找白婉婉。
他几步跨出去,皮鞋踩得咚咚响,直冲业务办公室,浑身上下写满我正上火。
走廊灯光映在他后颈上,汗珠隐约可见。
“白婉婉在不在?”
满屋人顿时静音,连翻纸的声音都不敢有。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有人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坐门口那大姐咽了下口水,颤巍巍开口。
“她……也请假了。”
厂长当场愣住,两秒后爆发。
“全请假?!都赶着今天歇着?真当厂里发工资是白送的?”
他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指甲缝里嵌进一点木屑。
火没处撒,转身就往技术科奔。
皮鞋踏在楼梯台阶上,一声比一声重。
“秦书彦!人呢?!”
“到!”
秦书彦立马放下手头活儿迎上来,瞄见厂长眉头拧成疙瘩,直接问。
“谁又惹您了?气成这样?”
他顺手关严了身后的门,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那些机器。”
话刚出口,抬眼看见车间到处都是人。
他立马刹住,朝秦书彦使个眼色。
“走,回我屋聊!”
秦书彦心里早有数。
这时候能捅这么大娄子的,八成就是那批新设备出了岔子。
他快步跟上,脚步沉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一进办公室,他装模作样问:“到底啥情况啊?厂长您说说。”
厂长一拍大腿,先发了话。
“白婉婉拉回来的那批机器,你咋没去码头接货?”
“我……”
秦书彦顿了顿,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咱厂干的是正经生产活儿,靠手艺、靠干活吃饭。瞎折腾什么倒买倒卖?我不信那一套!反对又拦不住,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躲开还不行吗?总不能逼我上手吧?”
“行!行!”
厂长张了张嘴,硬是没找出话来顶他。
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又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水顺着下巴滴到工装前襟上。
“出岔子了?”
厂长瞅了他一眼,掏出刚挂断的电话,把消息原原本本倒给了秦书彦。
秦书彦心头猛地一揪,最怕的事,真来了。
而且比预想的还糟,压根不是机器转不动的小麻烦。
他往前跨了半步,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浅印。
“这不可能啊!再差也不至于烧起来吧?陈文龙和白婉婉人呢?这事不是他们俩盯的吗?”
一提这俩名字,厂长火气噌地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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