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片山林晕染得静谧无声,唯有皎洁的月光穿透枝叶缝隙,碎成满地清辉,轻柔地铺洒在青石地面上。
姜念刻意放轻了脚步,鞋底碾过微凉的草叶,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前方那道伫立的身影。她一步步慢慢走近,目光始终落在容渊的背上——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脊背笔直如松,即便只是静静站着,也自带一股不容靠近的凛冽气场,仿佛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
可姜念心里清楚,他定然是早就听见了。
狼族的天赋,本就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哪怕是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更何况是她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稳稳站定,指尖微微蜷缩,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紧张。
“睡不着?”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容渊,他依旧没有回头,低沉的嗓音裹着夜的微凉,顺着晚风轻轻飘到姜念耳边,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戳中了她的来意。
姜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随即才猛然想起他背对着自己,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连忙轻声应道:“嗯。”
话音落下,周遭又恢复了极致的安静。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在地上拉出两道细长的影子。
姜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很小,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白光。
“你手里是什么?”
容渊没回答。
姜念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说了,正想转身回去。
“十年前。”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穿越岁月的沙哑,“有一只小白狐。”
姜念的脚步瞬间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心脏猛地一跳。
这时,容渊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姜念脚步顿住。
容渊转过身,面对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冷峻的面容此刻柔和了几分。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像在看另一个人。
“那年冬天,雪下得极大,我带着弟弟容晏出来狩猎,中途遇上了雪崩。”他缓缓诉说着往事,语气平静,却藏着难以言说的过往,“雪崩来得太急,容晏受了重伤,躺在雪地里动弹不得,我把他安置在一个避风的山洞里,叮嘱他乖乖等着,自己独自出去寻找救援。”
姜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个故事,她听过。
是容晏曾经跟她提起过的往事,可此刻从容渊口中说出来,却是全然不同的另一个版本。
“等我拼尽全力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事了。”容渊往前轻轻迈了一步,距离又近了几分,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他告诉我,是一只小白狐救了他,喂他吃了甘甜的浆果,整夜守在山洞里,寸步不离地护着他,直到天快亮才离开。”
姜念静静地看着他,嘴唇微抿,没有说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
容渊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之遥,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草木香,轻轻萦绕在姜念鼻尖,让她的呼吸都微微滞涩。
“我当时急着问他,那只小白狐长什么样。”他的声音轻轻颤动,“他说,一身雪白的毛,身形小小的,最显眼的是,耳朵后面有一道浅浅的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姜念的耳后。
姜念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牢牢定在原地,半分都挪动不了,只能任由他的目光落在那处隐秘的疤痕上,心头翻涌起万千情绪。
“我找了十年。”容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跨越岁月的执着,“走遍了山林的每一个角落,到处打听,到处寻找,可从来没有人见过那样一只小白狐。”
说着,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递到姜念面前。
那是一撮洁白的狐毛,用一根细细的红绳小心翼翼地系着,时隔十年,毛发已经微微泛黄,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柔软蓬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这是我在那个山洞里找到的。”容渊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你当年留下的。”
姜念死死盯着那撮狐毛,眼眶忽然就泛起了湿热,鼻尖酸酸的。
她想起原主那段模糊的记忆。
雪地里,一只受伤的小狼。她把最后一颗浆果推到他嘴边,守了一夜。天亮前,狼族的人来了,她悄悄离开。离开的时候,被岩石刮掉了一撮毛。
她以为没人会在意那撮毛。
没想到……
“你……留了十年?”她声音有点哑。
容渊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已经回答了。
姜念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容渊收起那撮白毛,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了。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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