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顺着黑暗一路向下延伸,黑洞洞的不见尽头,潮湿的寒气裹着土腥味扑面而来,呛得姜念鼻尖微痒。
石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指尖触上去冰凉刺骨,连空气里都飘着若有似无的霉味,混杂着古老石材的厚重气息。
九尾婆婆走在最前面,枯瘦的手掌握着一根斑驳的木杖,杖头镶嵌的墨玉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每一次敲击石阶,“笃、笃、笃”的声响都会在狭小的甬道里反复回荡,带着穿透力,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形成绵长的回音,衬得这地下空间愈发幽深寂静。
姜念紧紧跟在九尾婆婆身后,双手下意识地扶着两侧潮湿的墙壁,掌心被粗糙的石壁磨得微微发疼,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石阶陡峭而狭窄,有些地方还长着湿滑的青苔,稍不留意就会踩空。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姜念的双腿开始发酸发沉,脚踝也被石阶磨得隐隐作痛,久到她忍不住怀疑,这条台阶是不是没有尽头,是不是会一直这样延伸到地底的最深处。
甬道里的寒气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玄铁软甲,冰凉的鳞片贴着肌肤,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安稳。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面的九尾婆婆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九尾婆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打破了甬道里的寂静,木杖也停止了敲击,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姜念猛地抬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往前望去,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甬道的尽头,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通体呈深灰色,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斑驳而厚重,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时光。石门中央,刻着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图腾——盘旋的白泽,羽翼舒展,眼神温润,纹路深邃,竟和她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连每一根羽毛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九尾婆婆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尖布满了皱纹,却异常稳定,轻轻按在了图腾的中央。
指尖触碰到石门的瞬间,图腾忽然泛起淡淡的微光,紧接着,石门发出“轰隆、轰隆”的沉重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从门后透出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与寒气,带着一种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念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有些踉跄,当她彻底走进石门之内,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由光滑的青石砌成,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古朴与神秘。四周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壁画,最奇特的是,这些壁画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过来一样,在石壁上缓缓流动,光影交错,仿佛正在上演一段尘封千年的往事。
“这是……”姜念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指尖微微蜷缩,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母亲刻的。”九尾婆婆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白芷族长,也就是你的母亲,从你出生开始,用了整整三年时间,耗尽心血,把白泽一族全部历史,都刻在了这些石壁上。她怕你长大以后,忘了自己的身世,忘了自己的族人;她怕你的后人,再也记不起白泽一族曾经的荣光与苦难。最后几幅则是我这千年来完成的。”
姜念缓缓往前走,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石壁上流动的过往。壁画一幅接一幅,缓缓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像是一部活着的史书。
第一幅壁画上,一只巨大的白泽踏云而来,周身环绕着微光,双手托起一片混沌,那是白泽一族创造世界的模样,神圣而庄严; 紧接着,兽世大战爆发,壁画上血流成河,白泽族人与其他兽族厮杀,每一张脸都写满了坚毅与决绝,伤口上的血迹仿佛还在流淌,悲鸣与嘶吼仿佛就在耳边回荡;再往后,族人一个个倒下,有的战死沙场,有的重伤离世,壁画上的色彩渐渐变得灰暗,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最后一幅壁画上,只剩下她的母亲白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残破的祭坛上,白衣染血,发丝凌乱,眼底满是绝望与不舍,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仿佛在守护着什么,也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每一幅壁画都刻得极尽细致,无论是毛发的纹路、脸上的泪痕,还是伤口上凝结的血迹,都纤毫毕现,仿佛刻壁画的人,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姜念看着这些壁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
密室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小小的祭坛,祭坛由白玉砌成,表面光滑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与周围的青石石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祭坛之上,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莹白,像上好的羊脂玉,表面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光芒流转间,珠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移动,像活物一般,灵动而有生命力。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九尾婆婆缓缓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颗莹白的珠子上,语气带着一丝敬畏,“这是白泽一族的传承珠,里面承载着白泽一族的所有力量与记忆,只有白泽纯血后人,才能将它开启。当年你母亲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传承珠封印在这里,就是等你回来,等你接过白泽一族的传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