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谷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风卷着山间的草木气息,掠过陡峭的悬崖,拂过层层看台的各族旗帜,最后轻轻落在祭坛之上,却吹不散场中凝滞到窒息的氛围。
先前震天的鼓声与号角早已停歇,连山间的虫鸣都仿佛被这死寂震慑,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场数千道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针,齐刷刷扎在姜念身上,有贪婪的灼热,有敌视的冰冷,有观望的漠然,还有几分藏在暗处的怜悯,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狐族的位置在祭坛左侧,靠着山体,地势略高,却依旧挡不住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姜念端坐其中,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劲草,哪怕被千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也没有半分佝偻。
九尾婆婆静静坐在她身侧,枯瘦如柴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带着常年身居幽谷的微凉,却传递出一股沉稳的力量,无声地安抚着她。
“血脉觉醒者的献礼。”祭坛中央的主持人再度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庄重,在空旷的山谷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请白泽血脉者,上前献礼。”
姜念没动。
她依旧端坐,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没听见那道指令,又仿佛在从容思索着什么。
这短暂的沉默,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场中的死寂,人群开始骚动起来。细碎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从看台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杂,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飞虫,萦绕在姜念耳畔。
“她不敢动?看来传闻是真的,就是个徒有虚名的废柴!”
“白泽血脉又如何?连上前献礼的勇气都没有,怕是血脉根本没有完全觉醒吧?”
“我听族里的长辈说,她的血能让普通兽人突破等级,甚至能让S级强者更上一层楼,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不然银狼王他们怎么会拼尽全力护着她?今日正好,能亲眼见识一下!”
议论声中,黑蛇族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黑七缓缓站起身,他身着一袭黑底金纹的长袍,衣料华贵,绣着狰狞的蛇纹,随着他的动作,衣摆轻轻晃动,透着一股阴鸷的压迫感。他那张布满戾气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冰冷而诡异,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诸位,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这位狐族的小姑娘,就是传说中万年一出的白泽血脉继承者。”黑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姜念身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据古籍记载,白泽血脉者的血液,拥有逆天的力量,能让任何兽人突破桎梏,完成进化,甚至能治愈重伤,起死回生。”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引动全场的情绪,“今天,咱们齐聚万兽谷,祭拜兽神,难得有白泽血脉者在此,要不要请她献点血,让大家开开眼界,也沾沾这逆天的福气?”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叫声,尤其是黑蛇族、炎狼族的族人,更是欢呼雀跃,眼神灼热地盯着姜念,仿佛她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炎狼族的方向,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站起身,震得身下的石凳微微晃动。那是炎破军,活了八百年的S级强者,身形高大如熊,一头火红的长发肆意披散,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如饿狼,死死盯着姜念,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唾手可得的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白泽血脉,万年一出,何等珍贵!”炎破军的声音粗哑洪亮,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今日既然来了,何必藏着掖着?难不成,真如众人所说,你只是个徒有虚名之辈,根本没有能力献出血脉之力?”他的话语里满是嘲讽,刻意刺激着姜念,“若是不敢,不如趁早认输,乖乖献出几滴血,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紧接着,毒蝎族与血蝠族的首领也纷纷站起身。毒蝎族首领一身青黑色长袍,面色蜡黄,指尖带着泛着幽光的毒刺,眼神阴寒;血蝠族首领则裹着暗红色的披风,面容苍白,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四个方向,黑蛇族、炎狼族、毒蝎族、血蝠族,四股强大的气息同时弥漫开来,像四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压向姜念,让场中的空气都变得更加凝滞。
黑七看着姜念依旧平静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算计也愈发明显。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温和,实则充满了威胁:“小姑娘,别怕。我们也不为难你,就一滴血,只要一滴血,让大家见识一下白泽血脉的力量,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一滴血,换你一条命,很划算,不是吗?”
话音落下,全场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姜念,等着她的回应。有人等着看她退缩求饶,有人等着看她被逼迫献血,还有人在暗中观望,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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