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狼族营地,晚风裹挟着山间的寒气,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冽与几分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姜念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边坐下,指尖还未触碰到床沿的暖绒,就听见门帘被猛地掀开的声响,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容渊大步走了进来,玄色的兽纹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少许尘土,他宽大的手掌里,紧紧攥着一封信,那是兽世常用的羊皮纸,质地粗糙,边角却被烈火灼烧得焦黑卷曲,边缘还残留着未完全熄灭的焦糊味,显然是被人从熊熊烈火中拼死抢出来的。
他的脸色比平日里更冷,像是覆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剑眉拧得紧紧的,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凝重,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冷意冻结,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斥候截获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抬手将信递到姜念面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丞相写给黑蛇族残党的密信。”
姜念连忙接过信,指尖触到羊皮纸粗糙的表面,还有残留的余温,想来容渊一路急着回来,始终攥在手里。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生怕太过用力,扯碎了这脆弱的证据——羊皮纸被烧掉了右下角的一角,字迹也随之缺失了些许,但剩下的部分,笔墨遒劲,字迹清晰可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刺得人心里发紧。
她一行行仔细看下去,眉头也跟着越皱越紧,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羊皮纸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信上的内容,字字诛心:丞相暗中勾结黑蛇族残党,命令他们在兽世各处制造混乱,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越是惨烈越好,越是混乱越好。他则在皇城之中,暗中施压,不断挑拨离间,逼迫兽皇出兵镇压各处的动乱。
兽皇一旦被各地的动乱牵制,分身乏术,自然就顾不上筹备她的加冕大典。而加冕大典一拖再拖,她这个被众族推举的万兽之王,就始终名不正言不顺,无法真正执掌兽世的权力。
等兽世乱到不可收拾,民不聊生,人心惶惶之际,丞相便会出面,假意收拾残局,安抚各族,以此博取众望,威望大涨。到那时,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借机废掉无能的兽皇,取而代之,自己登上兽世之王的宝座。
而黑蛇族残党的回报,便是丞相登基之后,会帮他们重建被覆灭的黑蛇族,划分肥沃的领地,供给充足的资源,让他们重新崛起,恢复往日的荣光,再次成为兽世五大族之一。
看完信,姜念的指尖微微发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她从未想过,丞相表面上对兽皇忠心耿耿,对她也颇为恭敬,暗地里却藏着如此狼子野心,布下了这样一张惊天大网。
一旁的赤炎早就按捺不住,凑着脑袋看了个真切,看完之后,瞬间炸毛,浑身的红棕色毛发都竖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忍不住低吼出声:“他疯了?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觊觎兽世之王的位置,还要造反?”他说着,就攥紧了拳头,浑身的气息都变得暴躁起来,恨不得立刻冲去皇城,将丞相碎尸万段。
白宥神色平静地从姜念手中接过信,指尖轻轻拂过焦黑的边角,仔细看完每一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缓缓将信递给一旁的临渊。临渊半阖着金色的眼眸,接过信后,只扫了一眼,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温度冷了几分,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虽不强烈,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容晏站在床边,年纪尚小,还不认识信上的字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帐篷里压抑凝重的气氛,看着众人紧绷的脸色,他眼底泛起一丝慌乱,小声拉了拉姜念的衣袖,怯生生地问道:“姜念,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姜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将信仔细折好,紧紧塞进怀里,仿佛那是支撑她前行的唯一证据。她抬眼,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丞相要造反,他想毁掉兽世,自己称王。”
一句话,让整个帐篷瞬间陷入了死寂,连赤炎的怒火都像是被瞬间浇灭,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默。晚风依旧在帐篷外呼啸,卷起帐篷的边角,发出猎猎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萧瑟与紧张。
片刻后,赤炎第一个跳了起来,怒火再次席卷而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皇城,把那个狼心狗肺的丞相抓起来,碎尸万段!”
容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冲动的赤炎,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冷静下来。“别急。”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理智,“丞相老奸巨猾,此事没那么简单。”白宥转头看向姜念,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也带着几分信任,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姜念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走出了帐篷。容渊、赤炎、白宥、临渊、容晏五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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