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锦秀蜷缩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在燃烧,一半在冰冻。
骨头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有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刮着她的神经末梢。
她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尖弥漫开一股铁锈味,是牙龈被自己咬出了血。
她想喊,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喊。
陈思刚走,邻居会听到,如果有人报警或者上门查看,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
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陈天为那边利用。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抓到了床头柜的边缘。
她用力抓紧,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指甲嵌进木纹里,抠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她想找个东西咬住,但床边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那一截凸出的木制装饰上。
她侧过头,张嘴咬住了那块木头。
牙齿嵌进木料的那一刻,她尝到了木屑的味道,粗糙的、干燥的、带着一点油漆残留的涩味。
她的下颌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牙齿一点一点地往下压,木头在她的齿间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但身体里的浪潮没有因为她的忍耐而消退,反而越来越猛烈。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
她的皮肤表面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把衬衫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她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
可能是十几分钟,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更久。
在那个过程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和一次又一次的抗争。
她吐出了嘴里的木屑,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眉骨上,挡住了视线。
她抬手把它们拨开,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靠着床头板,看着窗外的月光。
第一波,过去了。
但她知道还有下一波。
毒这个东西她前世在新闻里见过无数次,那些报道里写得很清楚,一旦沾上,戒断反应是反复发作的,一浪接一浪,越来越猛,中间只给你短暂的喘息时间。
她不能待在这里。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卫生间。
冷水泼在脸上的时候,她打了一个激灵,脑子清醒了几分。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眶都隐隐有些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像生了一场大病。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打开水龙头,又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她需要离开京都。
陈天为他们一定会有后手,等到庆功宴后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他们会来找她,拿着所谓的“证据”要挟她,让她替他们写歌,替他们的公司赚钱,替他们做一切他们想让她做的事。
她太清楚这一套了。
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新闻,被控制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一旦答应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被彻底榨干,然后被抛弃。
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帆布包。
这个包是她刚离婚那会儿用的,那时候她兜里只有五千块钱,拎着这个包装着五套旧衣服和一沓证件,住进了电竞酒店。
没想到,一年之后,它又要派上用场了。
她往包里塞了两套换洗衣服、充电器、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两万多块备用的现金。
然后她有些踉跄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来,开始化妆。
她把粉底涂厚了两层,用深色修容把脸型拉长,画了粗眼线,贴了假睫毛,戴上一顶黑色的齐耳假发。
镜子里的女人和网络上光鲜亮丽的黎锦秀已经判若两人。
凌晨四点,京都的街道空无一人。
她背着是帆布包,走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长途汽车站。”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点了还往外跑的乘客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发动了车子,驶入夜色。
天亮之前,她坐上了一辆开往北方小县城的长途大巴。
车上人不多,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闭上眼睛。
身体里的余波还在隐隐作祟,但她咬紧牙关,硬撑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整整大半天。
傍晚时分,她在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下了车。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底,两边是那种老式的砖混楼房,一楼开着杂货店、小饭馆和五金店。
她没有住镇上的旅馆,而是沿着一条岔路往外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在山脚下看到了一家挂着“有房出租”牌子的农家院。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耳背,眼神也不太好,接过现金的时候数了两遍才收下,没有要身份证登记,只是指了指院子角落那间独立的平房:“那间,水电都有,厕所在院子外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