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林十三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白幽幽端着碗的手也顿了一下。
老翁老妪两个眨巴着眼睛，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安静的林十三和白悠悠。
但是小石头好像媒婆一定要当到家，不管不顾地，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他心中想法。
“这样白脸姐姐就不用走了，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给我讲故事了。”
“别人家媳妇都跟男人住在一起，你们俩也住在一起呗，我也想要个弟弟一切玩泥巴。”
这……
还真是童言无忌。
搞得林十三和白幽幽两个面红耳赤。
尤其是林十三，好像比白幽幽还要害羞。
不过，心中却是激动不已的，白幽幽会同意嫁给他？
凡是有自知之明的正常人，都会想到这个必然问题。必定白幽幽太漂亮了，两人堪比美女与野兽，丑小鸭与白天鹅，压根就不搭，更甭提结婚生子一起过日子了。
老妪赶紧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小石头嘴里：“小孩子别乱说话，不许乱看玩笑。”
小石头嚼着鱼肉，含含糊糊厉言正色地说道：“奶奶，我没乱说，我是认真的，我就想要个弟弟，跟我一起玩泥巴，我就想要白脸姐姐嫁给黑脸大叔，其实黑脸叔叔也这么想的。”
“我……”
林十三一脸黝黑欲哭无泪，我什么时候这么想的？
幸亏是脸黑，不然这个脸还真没法看了。
就是有这个想法，也不能这么当着人家的面，说得这么坦白吧？
低下头去，随之又偷偷看了看白幽幽，白幽幽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起，随之又即刻各自移开。
这顿饭之后，老妪还真上了心。
她找到林十三单独聊了一次，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明白。
你俩都是我们救回来的，都记不得以前的事了，茫茫人海能遇见就是缘。
我看你俩也处得来，要是没什么意见，就凑一对过日子吧。
老婆子不是逼你们，就是觉得这世道，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林十三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老妪心说，有戏。
她又去找到白幽幽。
白幽幽听了，也同样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他是个好人。”
老妪乐得合不拢嘴，当天晚上就拉着老翁合计，说婚礼得办，再穷也得办，还不能凑合。
老翁连声说好，翻箱倒柜找出了儿子当年结婚时用过的红布头。
虽然时间有点长了，但好歹是个意思不是。
说办就办，婚礼就定在三天之后，老两口一言就定了下来。
自然没有大操大办，也就是村子里十几户人家，凑在一起吃了顿喜饭。
老翁拿出了藏了好几年的老酒，老妪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还有一大锅海鲜汤。
邻居们带了自家晒的干果和几尺粗布，算是贺礼了，意思到了。
林十三换上了老翁儿子剩下的唯一件干净青布衫，白幽幽穿上了老妪连夜赶出来的一件红布褂子。那褂子针脚粗糙，颜色也不够正，但穿在白幽幽身上，就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
天然的美。
小石头最为兴奋，跑前跑后地帮忙端菜倒酒，小嘴巴巴得乐呵个不停。
俨然一个成功的媒婆自居。
还学着大人的样子，举着一碗凉白开大喊，“祝黑脸大叔和白脸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不已。
林十三端着酒碗，看了看身边的白幽幽。
她低着头，脸上不知是喝了酒还是怎么的，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反而因此更好看了。
生活对他还不错，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却送给了他一个天仙般的美女媳妇，夫复何求？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这样过，好像也挺不错的。
虽然他还是想不起自己是谁，虽然他还是会在半夜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有火光，有碎裂的声音，还有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至少此刻有一个姑娘坐在他身边，有一群人在笑着吃饭祝福贺喜，日子清贫但有盼头。
夜深了，客人渐渐散去，老翁老妪带着小石头回了里屋，偶尔还有小石头的笑声。
几盏油灯被吹灭了，院子里也很快安静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从窗户那边穿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淡白色的格子。
如此趁得白幽幽，更加地妩媚动人了。
林十三坐在床边，白幽幽坐在床的另一头。
床头放着一坛没喝完的老酒，是老翁特意给他俩留下的。
说是洞房花烛夜，新人得喝交杯酒。
什么程序都可以少，但是这交杯酒一定不能少了。
林十三站起身来走过去，伸手把老酒拎过来，轻轻拍开泥封，倒了两大碗。
酒液在粗瓷碗里晃荡，散发出谷物发酵后的醇厚香气，混着海风的味道，闻起来煞是醉人。
他端起一碗，递给白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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