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注视下，边萤慢吞吞地出声：“......先按你的想法来？”
上班摸鱼真难。
“那好吧。”
主母的语气里有些遗憾，转过头来时，语气和神色都淡了许多。
她随意地招了下手，立马就有两列婢女抱着名贵的花植走了上来。
琼花、二乔牡丹、兰花、朱槿花、宝珠茉莉、西府海棠......这些名贵娇嫩的花此刻不分时节，皆绽放得妍丽多姿，色彩纷呈。
“今日考核和礼乐相关，诸位可在这些花中任选一种，作为题目进行创作。”
“作曲、题诗亦或是舞蹈，皆在考核范围内。”
“对了，创作和表演过程中都不能离开这些花的视野。”
主母补上一句。
婢女们转过身，将怀中的花植面向五位议亲者。
“！！！”
浓重的污染气息伴随着花香袭来，他们在看清这些花的真实模样时，脸色齐齐一变。
果然，所谓的六艺考核只是一个借口，他们真正要面对的还是诡异。
那些秾艳的色彩在他们眼中逐渐扭曲成一个个旋涡，稍有不慎就会在这些扭曲的颜色中迷失了心智。
绽放舒展的花瓣长满了各种细小的复眼，它们一瞬不瞬地睁着，视线诡谲又阴冷，死死地黏在这些议亲者身上。
让他们一直和这些眼睛对视，恐怕不等考核结束，他们的心智就被入侵了。
好在五个议亲者都是身经百战的异能者，在短暂的迷失之后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他们避开了和这些眼睛对视。
主母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眼里泛起一丝兴味。
竟没有人失控？
这批议亲者确实与之前的都不同。
主母唇边多了一丝笑意：“你们可以开始选了。”
就在议亲者纠结着要做出选择时，边萤突然直起身来，跃跃欲试地举手。
“我能先选吗？”
此话一出，现场的焦点又重新落在了边萤身上。
主母眼中看戏的兴味一滞，她收敛了一些恶趣味，端庄地看了过来，语调不解：“母亲，你说什么？”
边萤兴致勃勃地指着其中一个婢女怀中抱着的朱槿花，眼尾上扬了些许。
“那株朱槿，开得不错。”
“......”
主母蓦然怔住。
边萤说完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应，不由得歪头去问主母，“不行吗？”
下方的人都为边萤捏了把汗。
她这个举动，大胆且逾矩。
前两次的情报中已经表明主母很享受考核的乐趣，恐怕这一次她不会如边萤所愿。
但对于这几天看过太多震撼场面的殷见溪而言，这个行为已经算正常了。
主母回过神，嗓音轻了许多，“......当然可以。”
其他人拿不准边萤为何突然“多此一举”，这些花可都不是善茬。
但谈蔺言清楚，诡异的污染对边萤而言毫无作用。
侍女将那盆盛放得热烈如火的朱槿花放到边萤面前的茶几上。
主母还是按捺不住，轻声问道：“母亲为何会选它？”
比起那些名贵娇弱的花，这株朱槿除了色泽格外红艳之外，并没有任何竞争之处。
殷见溪也不懂。
边萤为何要这么做？
“合眼缘。”
边萤神色平静。
她似是想到什么，冷不丁地开口：“朱槿又名扶桑，我恰好想到了你。”
“！！！”
主母眼睫一颤。
遥远黑暗的记忆中，隐约有一道熟悉的声音飘来，嗓音含笑又纵容。
——“扶桑满树红，盈满烈如火。”
——“很美对不对？以后就叫你扶楹吧。”
太可笑了。
她的本体丑陋又黑暗，唯有类似于人类心脏的位置，盛满了诡雾织就而成的红艳光芒。
这些光芒闪烁变幻着，似浩瀚的红色星云，也似那猩红艳绝的扶桑。
有那么一瞬间，主母差点以为母亲恢复记忆了。
下方的人并不知道主母此刻纷乱又激动的内心，差点让她无法维持住这副人类皮囊。
他们清楚地看到，边萤的手指触碰上朱槿花花瓣的边缘时，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细小的复眼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和警告，纷纷消失得无影无踪。
扭曲的色彩旋涡也恢复了正常。
众人：“？？？”
不对劲。
他们收回视线，看向面前婢女怀中抱着的花植，还是那副恐怖渗人的画面。
果然，不对劲的是边萤。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只有边萤面前的那盆朱槿花是正常的。
边萤收回了手，打了个哈欠。
“太阳有点晒了，不如让他们直接表演绝活、咳，才艺吧。”
嘴瓢了一下，她稳稳当当地将话题拽了回来。
除了外围的丫鬟小厮，所有人都在遮阳棚下，晒不到半点太阳。
主母大方地在四个角落里安排了满满的冰鉴，丝丝缕缕的凉气飘过来，还有些惬意。
边萤这个理由找得可以说半点不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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