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虽然是男子，但没有她机灵，两个人互相陪着一起总比一个人好。
常悦三两口吃完了包子，把油纸揉成一团攥在手里，步子快了许多。
她走回那扇灰白色旧木门附近的时候，门还是关着的。
她蹲回原来的墙根底下，把布袋垫在屁股底下坐着，靠着墙。
蹲守太过无聊，她把阿福从怀里摸出来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巷口的地面上，把她脚边的影子缩到最短又慢慢往另一边拉长了。
那扇门一直关着，没有再开过。
但今天已经算是有收获了。
傍晚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灶房的灯亮着，顾尘已经回来了，正蹲在灶台前面往灶膛里添柴。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你那边有发现吗？”
常悦把布袋放在墙角，走到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喝了一口，她好像越来越爱上这种朴实无华的喝水方式了，然后靠着灶台站定了：“有发现，也不算很有发现。”
她把水瓢放回缸沿上，“我先按照约定去那家对面蹲着，蹲了一个多时辰。”
“这么久？”顾尘把手里那根柴塞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人出来吗？”
“出来一个，瘦长脸，颧骨高，尖下巴，穿一件灰褐色的短褂。”
顾尘闻言若有所思。
常悦靠着灶台，“他出来之后把门带上了，但插销从里面又落回去了，咔嗒一声，我当时犹豫了一下是在巷子里追他，还是继续蹲那扇门，最后我选了继续蹲着。”
“里面还有人？”
“嗯嗯，前面那人出来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门板，插销也是从里面落回去的。”她把袖子往上折了一截，准备帮忙干活，“然后我又蹲了两个多时辰，那扇门再也没开过，我想着不能一直蹲下去了，就上去敲了门，开门的是另外一个男人，说来也是奇怪，这两个人虽然长相差异很大，很给我的感觉却很像。”
顾尘皱了一下眉：“什么感觉？”
“不好说。”常悦纠结着，“当时我直接说我是汀兰姐的人，替昨晚跑腿的小姑娘补一句口信，然后说信送到了就行，不用回。”
“你就不怕他当场拉着你去对峙？”顾尘看起来很是不赞同。
常悦挑挑眉，“要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我也没胆子撒谎了。”
“他后面又问我，我替汀兰姐传口信总得告诉他我是谁吧，我说我还能是谁，当然是汀兰姐的人，我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声音也没抖，他大概是信了，直接把门关上了。”
“他有没有问别的？”
“还问了我是汀兰姐亲口说的吗？我说我就是传话的，中间的一概不知，他就没再问了。”常悦顿了一下，“但我心里其实有点不踏实，他信得太快了，要么真信了，要么他不想跟我纠缠，以防万一，我把他的长相和走路姿势都记住了，然后又顺着那个灰褐短褂男人走的方向去追。”
顾尘站起来，靠在灶台另一边，有些震惊，“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竟然还想着去找那个人？”
“敢想敢做才有可能嘛。”常悦微微一笑，“还别说，可能上天眷顾我把，真的让我找到了。”
“我找了一段路，一边找一边问，拐了两条街没找到人正想着是不是跟丢了，结果他自己出现在一家包子铺门口。”常悦很是无奈道：“他买了两个包子，但我觉得那个点吃早饭太晚了，根本不像正经吃饭的样子，我很怀疑，就没惊动他，等他走了之后我就进了那家包子铺，跟掌柜的买一屉包子的功夫随口打探了一下。”
顾尘失笑，“确实是你运气好，这都能被你跟上，打探小技巧又生效了？”
“是撒谎小技巧。”常悦理不直气也壮。
顾尘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又骗人？”
“只能说那人欠我钱啊，不然我说什么？说我是查案的？”常悦的语气很理所当然，“掌柜的听完就笑了，还说那笔钱我大概率收不回来了，他跟我说那人是个赌鬼，常去隔壁街的赌场，钱到手还没焐热就送进去了。”
“所以你去了那家赌场？”顾尘的声音很笃定，“一个人去的？”他面上浮现出担忧。
“随机应变嘛，没办法。”常悦没有躲他的目光，“我想着都到那儿了，又有了线索，总得进去看一眼，你知道我一向心动不如行动。”
顾尘并不赞同，但也没办法，“你总有你的歪理，好在没发生什么事。”
“谁说没有！”常悦有些生气地反驳，“那赌场门口蹲着两个闲汉，其中一个竟然跟我说我走错地方了，说那儿不是我该去的！简直不能忍！”
顾尘失笑，“常悦仙女一向好性子，也有被气到的时候。”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这是赤裸裸地歧视女性啊！”
“那话可能不中听，但他说得没错。”顾尘的声音压着，“那种地方你一个人进去……”
常悦怒视顾尘，“连你也这么说！”
“我只是担心你。”顾尘想要辩解，但在盛怒的常悦面前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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