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妹子,薇薇,还有佩佩,今儿真是麻烦你们了!还让你们破费了。”胡秀红站在院门口,一边冲几人笑,语气里透着实打实的过意不去。
刘薇薇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篮子,搁着一只粗瓷大海碗,碗里码得冒尖的杀猪菜还腾着热气,油汪汪的酸菜白肉间杂着几段血肠,香味顺着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嘿嘿”笑了两声,眉眼弯弯的:“麻烦什么呢?这不是应该的嘛!秀红姐,就是给你添麻烦了!我这连吃带拿的,你可不能背后说我坏话啊!要不然我可就要生气啦!”说着还故意把下巴一抬,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可眼里的笑却早把底儿泄了个干净。
胡秀红抽了抽嘴角,对这个活宝似的丫头她真是又好笑又没辙,笑着说:“不会的,你秀红姐我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今儿人多,等到过年了,我家那一头大肥猪杀了,到时候你想要吃多少就吃多少,管够!”
“嘿嘿~~~秀红姐,那我可等着了啊!”刘薇薇眼睛一亮,立马顺杆儿往上爬。
“嗯!你等着吧!”
王海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瞥了她一眼,转头冲胡秀红和她男人程大勇说:“秀红姐,大勇哥,那我们吃完就走了!”
胡秀红拿围裙擦了擦手,面带笑意地点头:“慢走!慢走!我就不送你们了,家里面还有一堆事情呢。”
告别了胡秀红两口子,五个人沿着村道往知青办的方向溜达。许墨墨走在前头,刘薇薇紧挨着她,后面跟着刘薇薇的表弟和表妹,到底算是刘薇薇的亲戚,和刘薇薇关系这么好,不喊就有些不太好了。
刘薇薇送了一个塑料开水瓶;王海生送了一支手电筒,这东西放在现在这年月的乡下,那可是稀罕玩意;许墨墨送了一只搪瓷红脸盆,盆底印着朵大牡丹,外加两条雪白的毛巾;黄家兄妹则合送了一对枕巾,另搭了两条毛巾。
在七十年代的乡下,红白喜事随份子,邻居间多是五毛一块的往来,至亲也不过二块钱,能掏出五块十块的少之又少。
所以她们送这些东西,礼也确实不轻了。
王海生到底没忍住,接过刘薇薇递来的竹篮子,满脸无奈地开口:“薇薇,你也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懂点事吗?哪有你这样的?吃也就算了,还拿这么多?秀红姐家也不宽裕。”
刘薇薇一听这话,猛地刹住脚步,直直站到王海生面前,腮帮子鼓得像只气蛤蟆,眼睛瞪得溜圆:“我怎么就不懂事了?反正秀红姐家多,要不然我才不会开口呢!”她越说越气,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王海生胸口,“王胖胖,你将我刘薇薇当成是什么样的人了?我是那种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吗?我给草儿偷偷塞了五块钱呢!你当我没长心眼?”
“是吗?”王海生愣了一瞬,语气里还带着点半信半疑。
刘薇薇二话没说,抬起脚后跟狠狠往他脚面上一跺,疼得王海生“嘶”地抽了口凉气。“你说呢?气死我了!王胖胖,我决定了,三天我都不理你了!”她扭过头去,辫梢一甩,气鼓鼓地别着脸。
王海生低头瞅了瞅自己被踩的鞋面,苦笑一声,低声叹了口气:“是是是!我错了!误会你了,行了吧!”
刘薇薇这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气依旧没有消。
一行人说说闹闹,还没走到知青点,远远就望见路口杵着三个人,脚步匆匆地迎上来。
打头的是个中年女人,穿一件藏青色小西装,头发烫得卷卷的,可脸上半点没有体面人该有的从容,整张脸都绷着,眉心拧成个死疙瘩,嘴角往下拉着,那股怒气隔着十几步远都能觉出来——像是炮仗芯子已经烧到了底,随时要炸。
待看清许墨墨她们几人的身影,那女人猛地加快了步子,咬牙切齿地怒声吼道:“许墨墨,你个逆女,老娘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害了你妹妹下乡不说,你还经常欺负她,你还是人吗?你不知道你妹妹从小身体不好吗?你身为姐姐不照顾她就算了,还让人将她欺负成这样?”
来人正是陈婉凝,许墨墨这个时代的亲生母亲。
许娇娇红着眼睛,脸上抓痕虽说刚刚才好,不过脸上还是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交错的伤痕,红着兔子眼,看来许母到来,哭了不少的时间,满脸都是委屈地连忙拉住许母的胳膊,“妈,别怪姐姐,我知道姐姐怨恨我,怨恨我占了她的身份,我受这些罪,只要她心里面舒坦一点,能够原谅你,不管怎么样,我也都愿意受着。”说着还使劲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表情,就是看起来没有以前那种让人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呵护的冲动。
“妈的娇娇,你就是心肠太软了!所以才被欺负得这么狠!”陈婉凝扭过头去,满脸心疼地摩挲着许娇娇的头发,红着眼说道。
许娇娇身边还站着个年轻男人,陈洋,穿着一身半新的蓝布中山装,脸绷得铁青,双拳在裤缝边攥得骨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许墨墨,那股火苗子几乎要从瞳孔里蹿出来。可不知怎么的,他脚下却始终没敢往前迈——大概是记起了在四九城时,被许墨墨一拳抡出去好几米远,疼了半天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那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不想要再尝第二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