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水面上行驶了一夜,天亮时才到达码头关卡。
江面逐渐变窄,两岸在前方逐渐收拢。在前方不远的水面上,横着一条手腕般粗的铁链。
前方运盐的船只被迫停了下来。
“官老爷,小的们是渤州盐场的。”盐船上的人对着岸上喊道。
“船一律靠岸检查!”岸上的官差呵斥。
盐船熟络地靠了岸,船上的人将盐引递给官差检查,岸上下来两名官差,接过盐引后亲自到盐船上核对数量。
慕长枫一行人的船只也跟着靠了岸,等待着检查。
前方盐船检查完毕,水面上的铁链被松开,盐船通过了关卡。
“尔等下船受检!”官差对着慕长枫一行人的船喊道。
几人下了船,官差上前一一核查身份。
当查到慕长枫时,检查的官差惊住了,眼前这男子的籍贯证明为什么镶着金箔?
他翻开一看,声音不自觉抖了起来:“老大,老大······你快过来,这这······”
官差回头对着另一名更为年长一些的官差喊道,那名年长的官差皱了皱眉头,嚷道:“怎么了?”
“你过来瞧瞧,这东西,我还是头一回见······”
年长的官差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立马双眼瞪大,他小心地接过来,仔细地翻了翻,当即跪了下来:“小的参见王爷!”
“王爷?”周围的人全部愣住了,接着全部跟着跪了下来。
不远处的关卡口上写着“安州水关”几个字,慕长枫道:“我要见你们的刺史。”
“是,小的这就带路。”
安州刺史听闻瑞王来了,连忙备了马车,飞奔到城外一里远的地方迎接。
“微臣请王爷安。”
“不必多礼。”
“王爷,此地荒芜,您还是先上马车吧。”安州刺史一脸谄媚。
一行人上了马车,来到了安州城。
“王爷,您要不先去微臣府上歇歇脚?”安州刺史在马车外请示。
“不必,先去府衙!”
*
慕长枫坐在了府衙的正位上,安州大小官员全部低着头立在堂下等候吩咐。
“去将安州这几个月盐运的通关记录取来,包括今日的。”慕长枫吩咐道。
“王爷稍等,微臣这就去取。”
底下的人立马手忙脚乱的去档案库翻找记录。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安州刺史亲自将盐运记录呈到了案前。
“你们都退下吧。”慕长枫说道。
“是。”一群人连忙退出正堂。
安州刺史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一切来的毫无预兆,瑞王就这样突然降临,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准备,就连忙带着人赶着马车出城去接人。
“大人,瑞王怎么会突然来咱们这个地方?”一旁的通判低声问道。
安州刺史的额头皱出了川字纹,“一定是朝廷开始查盐了!瑞王悄无声息的出现,咱们没收到任何情报,也不知他查到哪了?究竟查了多少?”
通判道:“您放心,咱们的盐运记录一向工整,瑞王爷说不定只是顺路查看,看完就离开了。”
“但愿如此。”安州刺史看着当空的烈日,心头依旧萦绕着不安。
“大人,有人求见您,说是有要事禀报。”有衙差前来通传。
“谁要见我?”
“那人据说是从渤州来的······”
——
慕长枫坐在堂上,将所有的记录都翻了一遍,他随手将今日的盐运记录递到了温楠跟前:“你看看。”
温楠接过一看,诧异道:“怎么会这样?”
慕长枫冷笑:“看来问题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王江亲自数过,昨夜分明有六十袋盐上了船,偏偏通关只用了三十张盐引!”
温楠道:“这些守关的衙差明明下船检查了,不可能有错漏才对,多出了三十袋盐,他们怎么可能看不见?”
“他们是视而不见,我朝律法规定了一盐一引,他们默认两盐一引,多出一半的盐就这样光明正大的通过盐道进入各地黑市。”
“一定是有人买通了他们!”
“未必是买通,说不定是威逼恐吓。”慕长枫目露冷光,“从渤州走盐道去金陵,一共有五道关,他们敢这样公然运输,一定是有人事先打通了五个关卡,能够让五个地方官同时俯首帖耳,背后的人定是权势滔天。永安掌管盐道多年,这样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您是说这背后之人是二皇子!”
“除了他,旁人很难有这个本事。”
“眼下您打算怎么办?”温楠问道。
“该回金陵了,永安是皇子,该怎么处置全看皇兄的意思,从源头到关卡全部出了问题,一旦查起来,永安是怎么也逃不掉,就看皇兄想不想处置他。”
温楠点点头,整个盐道已经是乌烟瘴气,盐场私自产盐,关卡随意放行,朝廷发放的盐引已经流于表面走形式,毫无约束作用,私盐如此泛滥,慕永安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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