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金芝软糯欢快的嗓音突兀的响了起来:“义父,我忽然想起来一句诗。”
“什么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苗银霜笑着戳了下她的额头,“乱念什么诗。你知道这是用在什么地方的吗?”
转头对沈泽川说,“不过金芝已经九岁了,就快要到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聂清的指甲又掐进掌心几分。
心中不断的默念眼观鼻鼻观心,跟念经一样。
可他们那些温暖和乐的话语,为什么总要钻进她的耳朵里呢?
聂清忍不下去了,她抬头,“沈大人,您叫奴婢来,何事?”
苗银霜看过来的眼神凉淡中夹杂着隐隐的兴奋感,似在期待着什么好事发生。
沈泽川神色微顿,对聂清道:“你过来一些。”
聂清走过去,沈泽川拿起桌上一碟切成小块的粽子,“你今日也辛苦了。这只粽子是给你的。”
并着那一碟粽子,还给了一个荷包。
聂清掂了下重量,估摸着里面是一粒金豆子。
聂清道了谢,正要领着粽子回去,沈泽川又开口:“在这吃了再回去。”
聂清奇怪的看他一眼,想说带回去给秦娘子还有吴嬷嬷一起吃。
她们今天也出了力,很辛苦的。
她又不是跟苗银霜一样,是个抢风头吃独食的人。
“吴嬷嬷她们也有吗?”她问。
沈泽川点了点头,“也有。”
聂清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吃了。
就在粽子即将入口时,吴嬷嬷突然出现。
她看到聂清拿着的粽子,眉眼间闪过一抹厌恶。
但她很快就将那抹情绪掩藏得无影无踪。
她先对着里面的人行礼,然后对着沈泽川道:“沈大人,聂娘子今天在破庙遇上了一些事,奴婢想要与您说一说。”
沈泽川知道吴嬷嬷不会无缘无故单挑这时候来说,正要应允,苗银霜开口道:“吴嬷嬷,刚才我还跟沈大哥说你懂规矩。”
“可你怎么挑人用餐时才来报告。沈大人诸事繁忙,难得有一点时间吃饭,你也要占用了吗?”
吴嬷嬷面色淡然,并未回应苗银霜的话。
但这样一来,就更显得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十分重要了。
沈泽川放下筷子,擦了手;吴嬷嬷趁机给聂清使了个眼色,叫她回去。
到了里间,吴嬷嬷径直问沈泽川:“大人,您给清夫人的粽子里,是否添加了东西?”
沈泽川抿着薄唇不言语,吴嬷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道:“您不希望清夫人前去宫宴?”
沈泽川眉心紧拧,面露不悦,“你也看到了,她在任何场合都口无遮拦。”
“只要银霜夫人出现的地方,她都要刺她几句,为她自己喊冤。”
“这次宫宴,银霜夫人与金芝都要同去。你是宫里的老人,见过无数因为一句话就惹祸上身的事。在皇上面前,她若说今日同样的话,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吴嬷嬷说,“所以,您的意思是,清夫人必须回避银霜夫人,一切以银霜夫人跟金芝为先?”
沈泽川沉默了。
吴嬷嬷又说,“那为什么,不是让银霜夫人吃那块粽子,让她别去呢?”
沈泽川深吸一口气:“银霜夫人跟她能一样吗!”
别说聂清现在是个糊涂的,便是她意识清明,她也去不了那样的地方。
像是要坚定自己的决定,他又道,“而且我问过聂清,她本人也不想去。”
吴嬷嬷笑了笑,只说了一句,“沈大人,皇上是不知道清夫人什么状态吗?”
沈泽川一愣,脑中仿佛灌入了一股清泉,突然清明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吴嬷嬷道,“沈大人当局者迷,因为清夫人的病而担忧。”
“但沈大人应该坚定之前的决定。若临时让清夫人发病,故而不能前去宴会,恐落欺君之罪。”
“沈大人还请三思。”
沈泽川心脏沉了沉,点头说,“你说的,我会再考虑。”
吴嬷嬷没再说什么,行礼之后就走了。
经过前厅,苗银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与廖金芝论诗词。
她转头看一眼吴嬷嬷,对她淡然笑了下,客气得很。
吴嬷嬷回以淡淡的笑,转头还是淡然从容,从不将情绪放在脸上。
沈泽川从里间出来,苗银霜却按捺不住了。
她问:“吴嬷嬷说什么了?”
沈泽川看她一眼,没有回应,拿起筷子给廖金芝夹了一块粽子,“这口味不错,尝尝。”
廖金芝看出什么了,但她没敢再问,只甜甜笑着,“谢谢义父。”
第三天,是宫宴的日子。
尽管下午才入宫,苗银霜与廖金芝早就梳妆打扮起来。
而聂清是以下人的身份入宫,就没什么可打扮的了。
吴嬷嬷继续教她宫规,直到下午即将出发时,才让秦娘子给她换了衣服,再梳了个简便的发型。
聂清与吴嬷嬷一起上了沈泽川的马车,同行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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