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着,喻辞主动问王贵道:“王公公,我这百鸟朝凤有意思吗?”
王贵突然听得这么一句话,面色一惊:“什么?”
喻辞面不改色:“百鸟朝凤呀!”
王贵这才反应过来,嘴角一弯,笑道:“要不说还是年轻人脑袋活络呢!这幅画,可不就是百鸟朝凤嘛!世子夫人不仅画得好,寓意也好,想来定是能让皇后娘娘满意。
杂家听说了,伯爷为开窟画的图纸,也得了世子夫人的启发。
有时候就是这样,脑袋转不过来,被人一指点,豁然开朗。
杂家一个宫里做事的,竟然最初没有看懂这幅画的寓意,真是该打该打!”
王贵说着,抬手轻轻在自己的面皮子上拍了两下,又道:“世子夫人可要替杂家保密。”
“公公真是客气。”
王贵叹道:“杂家手下那群人,若有一两个有这么灵活的脑子,能让杂家省多少心呐。”
喻辞把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已然有了答案。
王公公必定见过“百鸟朝凤”,要么是图样,要么是成品。
若是浑然不知道,喻辞刚才那么意有所指,王公公就只会疑惑,而非心惊。
既有收获,喻辞暂且选择点到为止,便把话题转开了:“说到开窟,不知何时能够动工?”
“杂家也着急呢,”王贵摊手,“工程准备本就繁复,又是开窟那样的大事,少不得多费些时日。
等万事俱备了,顺利开工,顺利完成,皇上高兴,咱们这些参与其中的也才能得个体面赏赐。
事情办不妥,哪儿有脸卖乖讨赏,是吧?
世子夫人让伯爷稍安勿躁,主持营造的活儿定是伯爷的,别人拿不走。”
喻辞附和两句,告辞离开御用监。
王贵使了个小内侍送她出去,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他看得很清楚,这幅画上前景后景里的花鸟,全出自那幅百鸟朝凤的画样!
画样早就不见了,上一次王贵见到与之有关的物品,还是看到了加工到一半的屏风。
王贵当时很是惊讶,暗地里一打听,才晓得屏风是文昌伯府委托的。
至于图样来历就弄不清了。
他也寻过绣娘,可那绣娘偏偏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
死了都安静。
王贵没有继续过问屏风,原本想着,文昌伯府得了此物、又请了好匠人费心之作,八成是想献给皇后娘娘。
可眼下看来,屏风似乎落到了恩荣伯府,在世子夫人手里了。
两家无论关系好不好,总归是姻亲,这也说得过去。
只是……
世子夫人把屏风上的画样,绘到了自己的画上,这是什么意思?
“想法是个好想法,”双手抱胸,指尖点着胳膊,王贵神色凝重,“但她真的是来卖个巧的吗?”
有些人颇爱招摇,有个好的点子想法,就恨不得所有人都瞧见。
这位世子夫人年轻,听说就是个存不住事的,有什么能耐就爱往外显摆。
或许,真的就是显摆而已。
思及此处,王贵嗤笑一声:“恩荣伯府真是走了狗屎运!”
皇上指婚来的女子,不仅会塑绘,还能仿喻倡的作品,年纪轻轻的到底在哪里学得这么一手?
真是天赋惊人。
说来,喻倡有个小女儿吧?年纪似是对不上。
长子喻仪有个孩子,是男是女来着?
王贵拍了拍脑袋,果然是不比从前了,不止不活络,还不灵光了!
自己怎么会想到那上头去呢!
这女子来历清清楚楚,平福乡君嫡亲的孙女,错不了的。
另一厢,喻辞依着规矩往内廷递了腰牌。
下午,她被宫女引到了皇后面前。
画稿摊开,皇后立刻被吸引住了。
她首先看到的当然是画面最中心的人物,尤其是她本人的画像。
线条细化过后,五官清晰,姿态自然,服饰端庄,各种佩饰精美之余,又带了几分飘逸。
画上的是她,又与她本人的气质有些许差异——更端正,更沉静,更高高在上。
会让一位皇后觉得“高高在上”的,只能是神明了。
“不愧是爱塑绘的画女,”皇后娘娘叹道,“你的确该去绘壁画,将来有一日,我定要请你为我绘一幅供养图。”
余嬷嬷连声附和:“奴婢没有在这幅画上,当真遗憾!待到画供养图时,一定要让奴婢跟在娘娘身后!”
那四位同在画上的宫女亦是欢喜惊奇,照着画中位置围绕皇后,摆着动作。
余嬷嬷一拍掌:“真真是百鸟朝凤!”
皇后喜笑颜开。
她的视线终于从自己身上挪到了四周花鸟上,也看出了画中的寓意,果不其然,立刻捕获了她的心。
“先前你留下的那张简画,皇上看得哈哈大笑,说韵味十足、乐趣十足,”皇后道,“待你这张画完成之后,我再让皇上看看。
我很喜欢这布局构思,你拿回去好好上色,不用赶时间。”
喻辞自是应下,又取出自己带来的其他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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