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巨大的穹顶下,廊柱仿佛望不到头,廊外说不出名称的奇花异草被灿烂洁白的圣光照彻,留不下一丝阴影。
这是什么地方?
和魔界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褚怀珠用力摇摇头,被过亮的光线晃得一时都分不清幻觉与真实。
世界安静如同死寂,唯有自己的呼吸声像个破风箱。
她停歇片刻,用刀当作拐杖,艰难前行。
她觉得好像行走在深海中,每走一步都有巨大的阻力。
不妙,自己身上的魔气被克制了。
身上灼烧的刺痛剧烈了,好像拂过肌肤的空气都会加剧疼痛。
褚怀珠努力地控制着脚步声,生怕惊动什么人,她现在的状态不利于作战。
偏偏她才踏出一步,就有血液砸在地上,瞬间蒸成一缕红烟。
嗤嗤水汽声很轻微,但在偌大空旷的神殿里却被无尽放大。
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制,空中忽然回荡起沉重又急促的钟声,明显是一种示警!
瞬间,从四面八方凭空袭来长矛。
褚怀珠本能地歪了一下头,耳垂一痛,听到长矛贴着发鬓滑过猎猎作响。
摸摸脸,半边面颊已经被血打湿,刚刚那一记长矛并未真的划伤她,但仅仅是带起的气流就伤人至此!
好可怕的地方!
还没定下心神,第二波围攻已经杀到。
她强行提起一口气,后退七八步。
可是那些在半空中飞行的长矛如有感知,立刻转弯跟来。
褚怀珠目光一紧,她被袭击攻势锁定了!
褚怀珠在空隙中观察,却没见到机关或阵法。
源源不断的长矛就是于虚空中凝集而成,不知来处。
换句话说,整座宫殿就是一个巨大的捕杀网,她没有地方可去!
脚下只有一条长长的回廊,没有藏匿身形的地方。
半空中的钟声越来越沉重急促,一下下,像是敲在褚怀珠心脏上,逼得她呼吸都紧张起来。
别无选择,褚怀珠一狠心,向未知的尽头奔去。
不过她尽力出其不意地拐弯和腾挪,加上相公留给她的一些瞬移符文尚且有效,她总能在最后关头避开要害。
眼角瞥见两边有许多房间,褚怀珠不假思索地踹门闯入。
哪知门后仍是一模一样的长廊,回头看时门却不见了!
冥河源头是什么鬼地方啊?
她忍不住骂出了声。
骂声不绝时,空中又重新凝起了杀意凛凛的长矛。
褚怀珠挥刀格开了一片袭来的长矛后,不得已又转身逃亡。
不过慌不择路地闯了几扇门之后,她彻底地迷失了。
不行,能被困在这里,奶包子已经找不着爹,自己不能再失踪。
可是空中的钟声,声音越来越大,震得褚怀珠脑子嗡嗡的。
“孽障,竟敢入我仙庭!”
仙庭?什么地方?
不过终于出现了另一个声音,褚怀珠心里反而安定了些
她叉腰向半空中大喊:“不欢迎我,倒是指条出去的道路啊!”
虚空中传来不屑的回响:“仙庭的防范愈发疏漏了,怎能容魔族偷渡进入?”
说罢,无数纯白色的电光骤然降落,打在褚怀珠四周,劈得空气冒火花!
褚怀珠急中生智,抽出刀将其插入地面,自己则抛刀远远离开。
金属的刀刃吸引了所有雷电,褚怀珠虽然被火花烧出了些烫伤,不过总体无大碍。
“且慢!仔细一看,她虽浑身魔气,却是人族。按规则我们不能杀她。”
“难怪,难怪。她身上有一丝熟悉的气息,诸位没有察觉吗?”
稍显长久的静默之后,有人恍然道:“此女身上隐隐有蕴灵草的气息,不过已经极为淡薄。”
“难怪她能容纳魔气,是蕴灵草为她留下的生机。老夫百年前不慎抛到下界的一颗种子,多年后竟以这种形式回来了。”
褚怀珠听了许久,面沉如水,冷不丁地挥刀朝音源方向劈砍过去。
“对他人评头论足十分失礼,知道吗?何况还是躲在暗中议论!”
凛然的刀气在空中凝成实质的弧光,击中了空气深处。
虚空中的声音里有人嘶了一声,像是被突然的反抗吓到了。
“可惜,沾染了凡夫的戾气。重回仙界后,少不得剥皮洗骨,滤去浊气啊,麻烦。”
褚怀珠无暇去分析话里的信息,她还在回想刚刚试探性的一刀。
她从没盼着一击必中。
不过刚刚刀落下时,也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破碎声。
这个地方的空间变换虽然古怪,但看起来并非不可打破!
褚怀珠眯起眼睛,决定铤而走险。
“总之你们刚刚说了不能杀我是吧?那就别怪我有恃无恐!”
她摸摸乾坤袋,随即豪放地一挥手,撒开一片带符文的金纸。
金纸飘洒在这片空间各处。然后一丝丝浅紫色的魔气像小蛇一样匍匐靠近。
才一靠近,便引发剧烈的爆炸!
轰隆隆的爆裂声此起彼伏,世界地动山摇,如同被一只大手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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