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陆宴没多说一个字。
前方雇佣兵的火力网压过来。高能粒子弹打在青铜柱上,火星四溅。
陆宴把苏棠往怀里一按,左臂护住她的头,双腿发力,直接朝着祭祀鼎后方那个倾斜的黑洞跃进去。
那是古蜀时期的废料排泄口。
失重感扑面而来。
金属管道内壁异常光滑。两人顺着陡峭的角度极速滑落。风在耳边刮。苏棠本能地用双手死死环住陆宴的脖子。手掌下是男人颈动脉有力的跳动。体温隔着作战服传过来。
速度太快了。气流压得人睁不开眼。最少往下滑了垂直落差近百米。到底了。底下不是硬地。他们砸在一层极其柔软、富有弹性的巨大网状物上。上下弹动两次,冲力被完全卸掉。
苏棠从陆宴怀里探出头。这是一个中空的巨大地下溶洞。
光线并不暗。四周飘浮着成千上万个成年人大小的青铜乳笋。这些乳笋表面散发着柔和的琥珀色微光。
它们没有依托物,就这么凭借某种磁场反重力悬浮在半空。
每一个乳笋透明的观察窗内,都封存着一颗微弱跳动的远古变异种子。
古蜀国留下的末日生态诺亚方舟。
这才是寡头联盟不计代价要抢的东西。
头顶上方传来震动。
排料口被定向爆破。碎石夹杂着金属管件往下掉。
陈建州带着机甲和雇佣兵滑了下来。机甲的缓冲推进器喷出幽蓝尾焰,平稳落在不远处的岩架上。
“死路一条了,陆总。”陈建州居高临下,“你这具身体我也很感兴趣。拿回去研究,说不定能解开基因锁的秘密。”
机甲肩部的武器舱弹开。
微型毒刺导弹进入发射准备。红点瞄准系统落在陆宴胸口。
不能死在这。
陆宴抽出腰间的战术军刺。刀刃映着琥珀色光芒。这是准备硬抗。肉身对重装机甲,哪怕是基因改造人也占不到便宜。
苏棠躲在他身后。
这男人还算讲规矩,没把她扔出去当挡箭牌。这就够了。
她垂下头。一双小手悄悄摸上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图腾小袍子。
袍子表面布满繁复的暗纹。这不是普通的布料。这是当年她用苏家最后一点资源,结合古蜀遗迹外围捡到的纤维制作的临时终端。
体内异变引发的高热刚好提供超频能量。
苏棠闭上眼。思维接驳。
指尖顺着衣服的纹路快速敲击。一长两短,三短一长。指令输入。
最高权限认证通过。
唤醒底层生态防卫系统。
机甲系统发出锁定倒计时音。
三。
二。
一。
“发射。”陈建州按下按钮。
毒刺导弹拖着尾焰冲出。
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
几十根水桶粗的青铜色物体破土而出。不是金属。是活的植物。
青铜食腐藤蔓。
古蜀先民用来清理变异废料的生态清洁工。饿了几千年了。
最前面的一根藤蔓张开顶端裂口,像吃糖豆一样,把那枚飞行中的毒刺导弹一口吞进肚子。
哑火。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陈建州愣住。他拉动操纵杆,机甲抬起重机枪准备扫射。
迟了。
几十根藤蔓疯狂地扭动,直截了当地把那台五米高的重型机甲缠绕得结结实实。
特种钢板在这些远古植物面前就像一张纸一样脆弱。
金属变形的牙酸声在溶洞中回荡。
机甲的右臂被硬生生扯断。驾驶舱被挤压变形。
陈建州甚至连呼救都没有发出,连人带机甲被卷到半空,然后重重砸向岩壁。
雇佣兵们开枪还击。高能粒子弹打在藤蔓上,连表皮都破不开。藤蔓反向抽射,把几人拍进真菌网深处。
战况是一边倒的屠杀。现代战争兵器在远古生态面前成了废品回收站里的破铜烂铁。
在这个混乱的空当,苏棠保持接驳状态,意识顺着地下网络往下沉。
藤蔓网络连接着整个中枢。底下有东西。
在最核心的深层区域,一道极强的生命波段传回她的大脑。
频率非常熟悉。和妈妈当年留在实验室里的那块污染骨片同源。
这里一定有别的线索。苏棠睁开眼。手指收回。衣服上的暗纹重新隐没。
四周的青铜藤蔓吃饱喝足,把机甲废铁和失去生命体征的雇佣兵吐在地上,发出满意的咕噜声。
有几根藤蔓凑到陆宴和苏棠跟前。陆宴握紧军刺,手臂肌肉绷紧。藤蔓顶端在苏棠身上的图腾袍子上蹭了蹭。这味道它们认识。
是古蜀育种师的识别码。几根藤蔓老实地缩回地下。地表恢复平整。只剩下一地报废的现代武器残骸。
溶洞重新恢复静谧。悬浮的乳笋散发着微光。
陆宴把军刺插回刀鞘。他没有看那堆废铁。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盯着苏棠。
目光刮过她身上的那件小袍子。男人抬手,指骨敲在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那群没长眼睛的吃人藤唯独绕开了你。”陆宴的声音很冷,带着某种剥茧抽丝的审视。他往前走了一步。战靴踩在金属碎片上发出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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