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的防御矩阵启动。四个圆筒状的烟雾弹砸在地砖上。白烟迅速在大厅里扩散，遮蔽视线。
陆宴凭着记忆中的位置，对着二楼平台的两个火力点连开两枪。
苏棠从西装外套底下钻出来。她猫着腰，双手扒着车门边缘，滑到地上。
她没乱跑，贴着前轮，绕到承重柱后面。弹壳噼里啪啦往下掉，铺了一地。苏棠每走一步都避开那些发烫的铜壳。
她个子太矮了。大厅里的红外监控是按照成人身高设定的，扫不到半米高的死角。
苏棠一路溜到达合金大门底下。
大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缝隙里透着红色的感应光带，纤维网状的识别器铺满整个门体。
她伸手进口袋，掏出一根透明玻璃管。里面装着黄绿色的液体。拔掉软木塞。这东西见空气就开始起反应，管口冒出一丝白烟。
苏棠够不到面板。她蹲下来，把玻璃管倾斜，黄绿色的液体全倒在最底下的轨道缝隙里。液体接触到合金表面，发出滋滋的声音，起了一层细密的泡沫。
苏棠把空管子揣回兜里。
她往后挪了两步，往地上一坐，双手捂住耳朵，张开嘴大声嚎起来：“哇——吵死啦！这地方太破啦！”
声音很大，盖过了一部分枪声。
陆宴换好子弹。他偏过头，穿过烟雾，看到坐在大门底下的苏棠。
他走过去，伸手捏住苏棠背带裤的后领子，把她提在半空，夹在胳膊底下。苏棠手脚乱蹬。
十楼监控室。
王科端着咖啡杯，盯着屏幕。
这陆宴脑子坏了。只要大门不开，这下面就是绝地。
王科按下控制台上一个显眼的蓝色按键。高压电网接入大门。
“陆总，你那点火气就在楼下发发得了。高压网开了，碰一下你这大人小孩就得全烤成碳。”王科对着麦克风喊。
大厅里，电网连通。大门表面开始闪烁蓝色的电网。
但电流只走了一半，停住了。
底部的黄绿色原液顺着金属纹理向上蔓延，速度极快。刺耳的警报声在大门内部响起。红灯闪烁频率失常。
底部的合金开始变色，原本银白色的金属变成了生锈的红褐色，接着发黑，烂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门体上的仿生纤维全部卷曲、断裂。
十米高的沉重金属门，发出牙酸的挤压声。承重结构毁了。它撑不住自身几吨的重量。
大门向外歪斜。
砰。
两扇门砸在地上，巨大的重量把地砖砸得粉碎。灰尘直接冲上房顶。大门瘫痪，连带着大厅里的安保机器人全部切断了网络。机器人眼里的红光灭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监控室里，王科愣住。
手里的咖啡杯一歪，咖啡洒出来，顺着桌面流到他的西裤上。烫得他站了起来。
那么厚的合金门，陆宴连碰都没碰，门自己塌了。
陆宴夹着苏棠，踩过倒塌的大门。皮鞋踩在烂掉的金属残骸上，残骸散发着难闻的酸味。
直达电梯就在走廊尽头。他按开电梯门，走进去。数字往上跳，一直跳到十楼。
叮。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宽敞，铺着厚厚的地毯。陆宴往里走。王科正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拿着张纸巾擦裤子上的咖啡。看到陆宴进来，王科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抵住椅子腿。
陆宴走上前。手里的霰弹枪往前一递，枪口直接戳在王科的额头上。
枪管上还有刚开完枪的余温，烫得王科皮肤通红。他没敢动。
陆宴拖了把椅子坐下，腿伸直。
“你们这门，防滑做得很差。”陆宴开口。
王科呼吸变粗。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视线绕开陆宴，看向旁边。
苏棠正站在沙发旁边。她手里拿着一个水晶摆件在玩，还在裤腿上擦了擦刚才沾过真菌原液的手心。她抬头，正好和王科的视线对上。她眨了下眼睛，咧嘴一笑。
王科打了个寒战。
门不是陆宴弄开的。是这个小丫头干的。她往门底下倒了什么东西。她蹲在门边上那会儿，是在放料。
王科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挪向后腰。
他的办公桌下方边缘，贴着一个红色的实体按钮。这是应对最高级别入侵的战术警报。
陆宴坐在椅子上，看着王科的手动。他手里的枪没有往前顶，也没有挪开。
绿洲在江城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可能只有这点防御。王科这种跑腿的，想不出基因锁死剂这种手段。背后有管事的人。他要等王科把后面的东西叫出来，一起打扫干净。
王科手指摸到边缘，用力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整个大楼的供电系统瞬间切断。
头顶明亮的白炽灯全部熄灭，几秒后，走廊和房间里的备用应急灯亮起，散发着幽蓝的光。非常刺耳的蜂鸣声从通风管道里传出来。频率极高，震得人耳膜发疼。
苏棠捂住耳朵，把手里的水晶摆件扔在地上。
房间中央的地板降下去一块。四个半圆形的投影仪升了上来，交织的光束在空气中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在一张暗红色的皮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色的酒。
他看着前方，和陆宴对视。
“陆宴。你还真的来了。”男人的声音经过设备处理，变成了机械合成音，很沉闷。他晃了晃酒杯。
“外头那扇门，只是个装饰品。江城的筹码那么大，我怎么可能不给你准备点硬菜。”
通风口的百叶窗开始转动，发出金属摩擦声。
男人放下酒杯，全息投影闪动了两下。
“现在，你踩进真正的捕鼠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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