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山就把所有人聚在了空地上。
晨光熹微，照着几十张张紧绷的脸。
林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参与行动的人员，今天只做一件事——摸底。看看咱们的法子，到底是否可行。不贪多，不冒进。”
石头检查着弩箭的弓弦，头也不抬地接了句：“明白。小批量，低动静，快进快退。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山哥。”
“听出茧子也得给我刻在脑子里。”
林山目光扫过众人，“所有参与行动的兄弟都要万分小心，这不是开玩笑!一旦出现纰漏，有危险的不止是你个人，还会连累到其他参与行动兄弟的性命！”
“任何情况不对，撒腿就朝着撤离路线跑，别回头，懂吗？”
“懂！”众人低声应和。
“出发。”
裂缝通道里又湿又暗，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
张林走在吴磊侧后方，忽然低声问：“吴磊，你估摸着，第一次弄掉几个合适？”
吴磊没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阿山说了，两三个，最多不超过三。找最边上的，落单的。”
“会不会太少了？不痛不痒的。”阿亮插话。
“要的就是不痛不痒。”
吴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咱们是去探路的，不是去捅马蜂窝的。动静越小，越安全。”
张林点头：“是这个理。先看看水有多深。”
半个小时后，队伍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俯瞰山谷的高地。
众人迅速隐入灌木和岩石后面，下方谷底的景象清晰地暴露在渐亮的天光下。
早早出门侦察安全撤离路线的猴子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只见他拿着望远镜，仔细看了片刻，低语：“观察了一个小时了，那异变丧尸杵得跟碑似的一动不动。外层那些家伙，漫无目的，警惕性很低。”
“吴磊你们5人先按照计划来实施，其余人警戒和观察！”
说罢，林山对着张林和吴磊等人比了个行动的手势，三个小组迅速分散开。
猴子三人迅速返回高点用望远镜监视异变丧尸，张林四人则快速朝着山谷入口行动，吴磊则带着4名队员朝着山谷底部边缘摸去。
几分钟后，山谷底部边缘处的吴磊朝着林山比了个“ok”手势。
林山迅速下达了指令，左手在脖子上比了个割喉的手势，行动正是开始！
吴磊、石头、阿亮等五人像幽灵一样，借助地形的起伏和稀疏的植被，向谷底边缘丧尸缓缓挪动。
他们的动作慢到了极点，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落叶。
在一块半人高的褐色岩石后，五人停下。
前方十米米左右，三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晃荡，它们彼此间隔数米，远离尸群主体，是理想的“开门”目标。
吴磊缓缓做了个手势。
石头和阿亮无声地架起弩，瞄准了其中两只的后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风声穿过山谷。
吴磊的目光在目标、内层护卫尸群和中心那团模糊的肉山之间快速移动。
终于，他吐出了几乎只有气声的两个字：“动手。”
“咻——噗！”
“咻——噗！”
两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十米外，两只丧尸身躯一僵，直挺挺向前扑倒。
就在第三只丧尸似乎察觉到什么，脖颈刚刚开始扭转的刹那，一支弩箭精准地从那张开的烂嘴刺入，后脑透出。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除了尸体倒地时那点沉闷的、几乎被风声盖过的声响，再无其他。
其余两人则迅速上前，用砍刀补刀确认丧尸死亡，并拔除3支弩箭后快速返回岩石后警戒。
“干得利落。”
林山低声呢喃了一句。
接下来的等待，漫长而窒息。
高地上，岩石后，所有能望见谷底的眼睛都瞪得发酸，死死盯着那片死亡区域。
五分钟过去了。
“观测组汇报，”负责观测的猴子悄悄溜到林山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畸变体……体表粘液似乎没有异常流动，颈部的搏动频率……目测没有变化。内层护卫，没有转向，没有异动。重复，没有异动。”
十分钟，毫无动静。
二十分钟，汗水沿着不少人的鬓角滑下。
三十分钟，当预定的静置时间终于走完，所有人都感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在高处用望远镜观察的猴子等人迅速爬下树梢，朝着林山摸来。
“观测汇报。”猴子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半小时观察期内，目标畸变体及内层护卫丧尸，无任何可见异常行为或状态变化。外围尸群行为模式稳定。重复，无异常变化。”
短暂的沉默后，林山的声音清晰传出：“首轮试验，成功。数据记录完整。这证明，我们的方法在当前条件下可行。重复，方法可行。”
随即朝着张林和吴磊比了个撤退的手势，只见两个小组的人员纷纷开始朝着后方撤退至林山等人藏匿的地方。
当所有人都撤到一处时，没有欢呼，但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紧张感，瞬间从每个人肩头卸去了大半。
刚刚那三十分钟窒息般的静置等待，熬垮了所有人的神经，也彻底救活了整支队伍的希望。
零异动的谷底状态，彻底扫空了众人心中积压数月的疑虑与恐惧。
压在每个人肩头、沉甸甸的绝望阴霾，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松动、散去。
所有人心里彻底有了底。
白昼低扰动、小批量单点清除的战术，完全可行、完全可控。
山谷高位的灌木阴影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趴在冰凉的岩石上，大口轻喘，没人敢高声说话，也没人敢放松警惕。
试探过后的紧绷感依旧笼罩全场，每一根神经都还处在高度戒备的状态。
林山缓缓撑起身子，抬手拍落衣袖上的尘土与草屑，抬眼逐一扫过身前队员，声音低沉、冷静，不带半分松懈。
“窗口期极其难得，日间丧尸活性低迷，错过就要再等一天。改变原定计划，我们不浪费时间，立刻继续推进，开启静音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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