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号”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码头上留守的人看到船头堆成小山的物资，全都愣住了。
几个正在修补渔网的妇女停下了手里的活，几个在岸边洗衣服的男人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艘满载而归的渔船上。
“这……这都是什么？”
一个年轻小伙子跑过来，看着船上的米袋和罐头箱，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粮食。”
林山跳下船，靴子踩在码头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厨房后仓库找到的。”
“粮食？”小伙子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这么多？”
“搬！”大熊在船上喊了一声，他肩上扛着一袋面粉，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别愣着！搬完再聊！”
码头上顿时热闹起来。留守的人纷纷跑过来帮忙，一袋袋大米、一箱箱罐头从船上卸下来，在码头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人扛着米袋脚步稳健，有人抱着罐头箱小跑前进，还有人一手拎着一桶食用油，气喘吁吁地往岸上搬。
“这得有多少斤？”有人问，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
“大米和白面加起来，少说一千斤。”吴磊站在船头，清点着物资的数量，“罐头六百多罐，还有油和调料。”
“一千斤……”那人咽了口唾沫，“够咱们吃多久？”
“省着点吃，半年没问题。”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激动得挥拳，有人互相拍着肩膀大笑，有人甚至跳了起来。
一个中年妇女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别光顾着高兴！”
大熊扛着一袋面粉从船上走下来，面粉袋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显得格外沉重，“搬完再庆祝！放到食堂仓库里去！”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林山站在码头上，看着忙碌的人群，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没有动手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想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些人在绝望中看到希望时的表情。
阿亮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罐午餐肉，翻来覆去地看着。
他的手指摩挲着罐头的铁皮，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山哥，今晚能不能开一罐尝尝？”
“开。”林山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今晚让大家吃顿好的。”
阿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抱着那罐午餐肉跑开了。
他跑得很快，像是怕林山反悔似的。
物资全部搬进仓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食堂里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炊事班的老刘头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堆满半个仓库的粮食和罐头，笑得合不拢嘴。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此刻那些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年轻了十岁。
“这够我做多少顿饭啊！”他搓着手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今晚就做一顿好的。”
林山走进食堂，在门槛上跺了跺靴子上的泥土，“让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好嘞！”老刘头转身就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切菜声、炒菜声、油锅的滋滋声，交织成一曲美妙的乐章。
晚饭的时候，食堂里坐满了人。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红烧肉罐头炖土豆、午餐肉炒白菜、豆豉鲮鱼油麦菜。
虽然都是罐头做的，但对于吃了一两个月稀粥和干粮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盛宴了。蒸汽袅袅升起，带着饭菜的香味，弥漫在整个食堂里。
“好吃！”一个年轻小伙子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得像青蛙，含糊不清地说，“我都快忘了白米饭是什么味道了！”
“慢点吃，别噎着。”旁边的人笑着说，自己却也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
“噎着也值了！”
林山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饭，慢慢地吃着。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狼吞虎咽，而是一粒一粒地嚼着，像是在品味这来之不易的粮食。阿亮坐在他对面，狼吞虎咽，像是饿了三天。他的筷子在碗和菜盘之间飞速穿梭，嘴角沾着饭粒也顾不上擦。
“你慢点。”林山说。
“不行，太好吃了。”阿亮又扒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老大，明天咱们还去吗？”
“去。”
“明天找什么？”
“军械库。”林山说，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航母上肯定有武器弹药。找到了，咱们就真的站稳脚跟了。”
“那明天能搬完吗？”
“搬不完就后天，后天搬不完就大后天。”林山说，“不急，慢慢来。”
吃完饭，林山走出食堂，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海面上那艘若隐若现的巨舰。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银。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吴磊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烟是皱巴巴的，显然在口袋里放了很久。
林山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腾，消散在夜色中。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明天你有什么想法？”
“军械库大概率在舰岛下层或者底层甲板。”吴磊说，自己也点上一支烟，“明天我们直接往那两个区域推进。”
“底层甲板……”林山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陈国栋说底层甲板有几百只丧尸。”
“他说的是实话。”吴磊说，“但那些丧尸在休眠状态，只要我们小心行事，问题不大。”
“嗯。”林山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出发。争取在两天之内，把军械库找到。”
吴磊点了点头，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鞋底，转身回去了。
林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又吸了一口烟，望着远处的航母，沉默了很久。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上，像一座孤独的雕像。
他想起今天在航母上经历的一切——那些休眠中的丧尸，那个吃掉了自己丈夫的女人，那个没有五官的军官，还有那间堆满粮食的储藏室。这艘航母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藏着危险，也藏着机遇。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屋里。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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