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抬眸,齐齐望向虚空尽头。
那道刚刚洞开的七层通道,静静悬浮在天地尽头,深邃、古老、幽暗,仿佛连通着万古岁月的源头,藏着一切棋局的秘密、一切轮回的真相、一切逆势的终极。
不同于前六层通道的杀伐凛冽、狱气森森,这道通道没有外泄半分凶险煞气,没有涌动半分禁锢规则,极致的平静,极致的荒芜,极致的古老。
越是平静,越是骇人。
历经百轮抗争、六层血战,五人早已深谙棋局心性——九宫谎局,从无真正的坦途,从无无谓的平静。所有看似安宁的尽头,必然藏着最致命的虚妄,最无解的骗局。
“第一轮回,共计七层古塔关卡。”
许辞眸光凝定,法理推演全力运转,解析着七层通道深处的隐秘,“一层一杀,一层一局,前五层困道,第六层困魂,而第七层……困住的,应当是轮回最本源的秘密。”
“百轮以来,无数逆势者止步六层,燃尽神魂、葬骨荒原,从未有人能踏足七层。”叶星眠沉声开口,星轨微微震颤,窥探着通道深处的苍茫,“我们是万古以来,第一批走到轮回尽头的人。”
陆骁握紧长枪,目光坚毅:“越是尽头,越是凶险。棋局铺垫万古、布局千轮,绝不会让我们轻易窥见真相、超脱轮回。”
苏晚心灯微亮,暖光小心翼翼探入七层通道,却在触及通道边界的刹那,被一层无形无质、浩瀚苍茫的古老壁垒轻轻弹回,她眉头微蹙:“通道之内,无煞气、无狱力、无杀机,却有一层笼罩整座轮回的本源虚妄之力,隔绝一切探查。”
“不是隔绝探查,是遮蔽真相。”
沈砚一语道破核心,眸光深邃地凝望幽暗通道,“棋局不怕杀伐,不怕血战,不怕逆势者以力破局。它最怕的,是有人看透它的骗局,洞悉它的本源,知晓轮回的真相。”
“前六层所有的杀戮、禁锢、归零、炼狱,都只是表象,是棋局用来磨砺、消耗、误导逆势者的手段,是掩人耳目的假象。”
“真正的局,真正的谎,真正的万古囚笼根源,尽数藏在第七层。”
话音落下,天地间微风轻拂,刚刚消散的轮回余韵微微涌动,一缕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棋局意志悄然苏醒,笼罩整片天地。
没有暴怒,没有杀伐,没有警告。
只有一种冰冷、漠然、亘古不变的虚妄感,缓缓笼罩五人。
这一刻,五人同时心生微妙感应。
此前百轮抗争、六层血战、万古薪火、本心超脱,仿佛都只是一场盛大的闹剧。他们拼尽一切挣脱的轮回、拼死打破的狱局、舍命承接的薪火,似乎都只是棋局刻意安排的剧本,是万古大谎之中,一段微不足道的铺垫。
“不对劲。”许辞神色骤凝,法理飞速推演,瞬间捕捉到这丝诡异,“我们破轮回、碎狱主、承薪火、超规则,本该撼动棋局根基,引发天地剧变、规则反噬。可如今……棋局太过平静了。”
平静得诡异,平静得虚假,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此前每破一层关卡,都会引发棋局震怒、规则反噬、杀局降临。可他们今日打破六层万古狱局、成全万古逆势大一统、踏出超脱轮回的第一步,棋局却毫无波澜,仿佛全然不在意。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这一切,都在它的预料之中,都在它的布局之内。
“难道我们所有的抗争,所有的突破,所有的本心蜕变,依旧在棋局的掌控之中?”陆骁眉头紧锁,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若是连超脱轮回、万古薪火燎原都是棋局的算计,那他们的逆势,到底意义何在?万古先烈的殉道,到底值不值得?
苏晚轻声道:“不会。若一切皆是算计,棋局无需牺牲亿万古魂、铺垫万古岁月。我们的本心超脱、薪火相融,是实打实的道途蜕变,是真正跳出了轮回归零的规则,这份蜕变,绝非虚假。”
叶星眠缓缓点头,眸光沉定:“道途真实,本心真实,先烈的坚守真实,我们的抗争真实。棋局的平静,不是因为我们未破局,而是因为……我们刚刚触碰到了真正的局。”
此前六层,皆为假局。
第七层,方是真章。
沈砚静静伫立,任由那缕漠然的棋局意志笼罩周身,眼底清明未减分毫,反而愈发透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棋局的险恶,比任何人都懂这万古谎局的深沉。
“棋局从来不怕我们破假局,它怕的是我们,破真局。”
他缓缓抬步,朝着七层幽暗通道缓步走去,白衣背影孤绝坚定,“第一轮回,名为轮回,实则是一场以万古岁月为画布,以万千生灵为棋子,以逆势薪火为养料的旷世骗局。”
“它让我们在前六层不断抗争、不断突破、不断归零、不断重来,让我们以为打破轮回便是超脱,以为破碎狱局便是胜利。”
“实则,前六层所有的轮回、所有的杀戮、所有的囚禁,都是为了滋养第七层的终极虚妄,都是为了守护那个隐藏了万古的惊天真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