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光从大哥待的地方走出来,抬腿跨上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这天的风贼大,跟刀子似的往人身上刮,吹得他身上的外套衣角噼里啪啦胡乱翻飞,响声一阵接一阵。冷风直往耳朵里钻,没一会儿,他两只耳朵就冻得通红发紫,摸上去冰凉僵硬,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俯着身子,一下接一下用力蹬着脚踏板,顺着平整的国道往县城方向骑。车子轱辘转得飞快,可他脑子里压根没看路,全程乱糟糟转着同一个念头。
虎子那小子抢了那么多钱、那么多值钱物件,不可能短短几天就彻底造干净!
之前他听旁人传,派出所审虎子的时候,虎子咬死不松口,说抢来的钱全拿去吃喝嫖赌挥霍完了,那些抢来的东西也全都随手变卖、扔得七零八落,一点不剩。
旁人或许信这套说辞,但小光压根不信。
他跟虎子认识这么久,太清楚对方的性子了。虎子平时抠抠搜搜的,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根本不是那种挥金如土、大手大脚乱造的人。那么一大笔钱财、一堆值钱货,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折腾得一干二净?
绝对是藏起来了!
而且虎子藏东西的地方极隐蔽,隐蔽到连跟他厮混在一起的那个女人,都半点不知情。
心里揣着这个笃定的想法,小光慢慢减速,最后把自行车停在虎子租房所在的村口路口。他抬手按下车锁,咔哒一声锁好车子,也没心思去扶正歪歪扭扭的车把,就那么任由车子斜斜靠在路边。
他站直身子,微微眯起被风吹得发涩的眼睛,抬头左右扫了一大圈。
这一片是典型的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民房挤得满满当当,高低错落、乱七八糟地堆在眼前。狭窄的巷子细得可怜,堪堪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多一个人都没法错身。墙根底下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黑乎乎的煤球垛、腐朽开裂的烂木头、破破烂烂没人要的旧沙发,堆得满满当当。头顶的电线更是缠得跟蜘蛛网似的,纵横交错,乱七八糟横跨在街巷上空,看着又乱又压抑。
这片城中村租客杂乱,天南地北的打工人都在这儿落脚,人来人往,谁也不认识谁,隐私性极好,藏东西再合适不过。
小光双手叉腰,站在路口反复打量,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锐利得在四周的房屋、巷子、墙角来回扫视。
虎子要是真想藏东西,十有八九就藏在这一片!可到底藏在哪儿?
他心里没头绪,干脆双腿一弯,蹲在了路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细长的干树枝,低头在泥地上一下一下划拉着,一边划一边在心里盘算。
首先得算距离!
虎子做事谨慎,藏赃物绝对不敢跑太远。从他租住的院子出发,往返时间绝对不能长,一旦来回太久,进出巷子太频繁,很容易被周边的租客盯上、起疑心。
最多十分钟!正常走路速度,五分钟能到的地方,就是最稳妥的范围!
想通这一点,小光随手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丢,抬手拍了拍掌心沾的泥土,动作干脆利落。
他站起身,挺直腰板,从虎子租住的那个小院门口开始,挨个巷子排查。
一条巷子走到底,没发现异常,立刻拐弯换下一条。脚步不停,眼神始终紧绷着,目光扫过每一面墙、每一处墙角、每一堆杂物,半点角落都不肯放过。
就这么一圈一圈、一条一条巷子反复穿梭,硬生生走了一个多小时。
长时间走路让他双腿酸胀发软,小腿肚又沉又麻,跟灌了铅似的。路边的泥地潮湿泥泞,他的鞋底早就沾满厚厚的黑泥,沉甸甸的,裤腿下半截也被泥水打湿,冷冰冰地贴在腿上,又凉又难受,他却半点顾不上在意。
直到他走到巷子深处,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住面前一座破旧的小院。
这院子看着荒废很多年了,院墙是老式土坯砌的,墙面斑驳脱落,坑坑洼洼布满裂纹,看着摇摇欲坠。墙头长满了枯黄的杂草,草茎干瘪耷拉着,毫无生气。墙面大大小小的裂缝里,塞满了积年的灰尘和碎土,看着破败荒凉到了极点。
院门是几块旧木板拼凑钉起来的,门板歪歪扭扭,早就变形了,门轴锈得死死的,不管推还是拉,都纹丝不动,彻底卡死了。
小光凑上前,眯着眼从窄窄的门缝里往里瞅。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荒草,全是枯黄色,密密麻麻铺了一院子。大风吹过,整片荒草哗哗作响,听着格外萧瑟。
他绕着院墙快步走到侧面,一眼就发现墙根底下有个黑漆漆的窟窿。洞口不算大,弯腰弓背就能钻进去。
最关键的是,洞口周边的砖头松松垮垮的,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被人刻意扒开过,之后又随便塞回去掩饰了痕迹。
小光立刻蹲下身,指尖伸进砖缝里抠了抠。指尖触到的泥土湿润发黏,不是今天刚湿的,是前几天沾了潮气,一直没彻底干透的状态。
有戏!绝对有人近期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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