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把家里看好,公司那边林亿盯着就行,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曹剑平站在别墅门廊下,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手里握着车钥匙。
白小妹靠在门框边打了个哈欠,狐尾在身后松散地垂着,九命猫妖蹲在台阶上,绿眼睛还带着一层刚醒未散的困意。
白小妹的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你一个人去基地,万一B区那些女人又冲出来怎么办?”
“今天不走B区。方敏说从正门进,武警在门口接。”
曹剑平把车钥匙转了一圈,“而且今天是工作日,大部分犯人都在生产区劳动,B区不会那么热闹。”
白小妹的狐尾又摆了一下,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收住了。
九命猫妖从台阶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那本书的气味本座昨晚又确认了一遍,残留量在持续下降。你们要查就趁这两天去查,再拖下去就什么味道都剩不下了。”
白小妹转身回屋,狐尾在门口甩了一下,算是答应了一声。
曹剑平上了车,引擎启动的低沉声响在清晨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驶出别墅大门时从后视镜里看到九命猫妖已经跳上了别墅的尖顶蹲好,白小妹的身影也从客厅窗台边闪过,像是正在安排当天的活计。
他把视线收回来,专注在前方的路面上。
车子沿着海边的公路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地势逐渐从平坦变成缓坡,道路两侧的行道树也从茂密的海桐变成了整齐的樟树和法桐。
桃花岛女子劳改基地的灰色围墙在晨雾中逐渐显出轮廓,围墙顶端的铁丝网在日光下泛着冷铁色的光泽。
曹剑平放慢车速,在距基地大门约五十米的地方有一个检查岗,两道黄黑相间的栏杆横在路面上,旁边的岗亭窗户半开着,露出里面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身影。
他把车停在栏杆前,降下车窗。岗亭里的武警战士走出来,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庞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眼睛不大但目光很稳。
他在车窗外站定,微微弯腰朝车内扫了一眼:“请出示证件。”
曹剑平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那张省公安厅特聘刑侦顾问的证件递出窗外。
武警接过去翻到有照片和钢印的那一页仔细看了几秒,又抬头对照了一眼曹剑平的脸,然后退回岗亭里用内部电话打了一个简短的内线确认。
大约一分钟后,他走出岗亭把证件还了回来,抬手示意前方的栏杆升起:“放行。方主任在办公室等您。”
曹剑平把证件收回内袋,重新升起车窗,驶过了已经抬起的栏杆。
基地大门是厚重铁灰色,门扇两侧各有一个持枪的武警岗哨,他进门时门卫处的女警抬眼看了看车牌,确认无误后在登记簿上打了个勾。
他把车停在了主楼前的访客车位上,熄火下车。
主楼前的小广场上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一两个穿制服的干警从侧门进出,脚步都不快,像是基地内部自有一套缓慢而稳定的运转节奏。
曹剑平走进主楼大厅,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沿着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铺着灰白色地砖,日光灯把整条走廊照得均匀而亮堂,方敏的办公室在走廊倒数第二间,门是普通的木门,漆面有些年头了,边缘有几处被蹭掉的漆皮,露出底下的原木色。
门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约一厘米宽的缝隙。
曹剑平走到门边正要抬手敲门,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门缝里传出的声音不是人声,是从小扬声器里放出来的某种经过压缩的音频,音量不高,但因为走廊太安静而显得异常清晰。
那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机械处理痕迹,不是正常对话的节奏,也不是电影对白的语速,而是一种节奏感强烈、音调起伏频繁的声响,中间夹杂着间歇性的短促呼吸声和低频的震动嗡鸣。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瞬,那声音的规律性和节奏感让他很快判断出它属于那种不需要语境也能被识别的类型。
他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缝边用手背轻轻抵住门板,让门缝的宽度略微增大了一些。
方敏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对着门的方向——她的椅子转了一个角度,面朝着窗户一侧,但窗户的百叶帘是半合上的,光线从帘片的缝隙里斜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她戴着一副耳机,耳机线从她侧脸垂下来,连接着平板的耳机孔,平板则靠在她面前的一摞文件上,屏幕亮着,角度微微倾斜。
方敏的坐姿比平时开会时更靠后一些,肩膀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边缘,另一只手的肘部搁在扶手上,手腕悬在膝盖上方,整个人看起来处于一种介于放松和专注之间的状态。
曹剑平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的视线透过那一条门缝正好看到平板屏幕上的一道浅色反光——屏幕上确实有一段视频在播放,画面中的人物只有两个,场景设置简单,背景是一面浅色的幕布,与其说是故事片,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功能性记录录像,画面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布景和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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