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手里的玄铁重戟指着南边。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 三十万大军的怒吼声还在校场上空打着旋儿。 “杀进京城!” “砸了龙椅!” 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 “扑通。” 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扑上点将台。 摔在楚狂沾满血泥的军靴旁边。 是老狗。
老狗双手举着一块被打凹进去的黑色铁甲。 铁甲边缘全是锯齿状的裂口。 “老……老大!” 老狗跑得岔了气。 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破音。 “现在不能往南打啊!”
楚狂低下头。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老狗。 眼神冷得像刀子刮骨头。 “给老子一个不砍你的理由。”
他手腕一转。 一百二十斤的重戟“咚”的一声砸在冻土上。 石板碎裂。 碎石子崩在老狗的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老狗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咱的兵刚招满。” “这J道重甲硬是硬,但连着碾了蛮子和铁浮屠。” “外壳全卷刃了!”
老狗把手里那块破甲片往前递了递。 “要修补,就得要精金和秘银。” “咱库房里那点存货早就打空了!” “没有铁王八壳子,三十万人往南边推,要吃大亏啊!”
楚狂抠了抠耳朵。 弹飞指甲里的黑泥。 “缺矿?” “去抢啊。” “大乾的国库里不是多的是?”
“不光是矿的事儿!” 老狗急得猛拍大腿。 指着身后的北方。 手指头都在打哆嗦。
“十万大山里的畜生闻到血腥味了!” “前线斥候来报。” “山里的妖族正在外围集结。” “满山遍野全是红着眼睛的畜生!”
老狗裤裆里渗出几滴热尿。 “咱们要是拔营南下。” “后脚这帮妖兽就能把北凉城给踏平!” “到时候咱们可就成了没根的浮萍了!”
楚狂听完。 没发火。 也没皱眉。 反而咧开嘴笑了。
森白的牙齿在风雪里透着瘆人的寒光。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 舔了舔嘴角的干血皮。 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妖族集结?” 楚狂转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 骨节发出嘎嘣嘎嘣的爆响。 “十万大山里,矿多不多?”
老狗愣住了。 下意识地点点头。 “多……那山里全是没挖过的老矿脉……” “精金秘银遍地都是……” “可是老大,那里面全是大妖啊!”
楚狂一把揪住老狗的后脖领。 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像拎着一只没毛的瘦鸡。 “大妖?”
楚狂粗糙的大手拍在老狗的脸颊上。 拍得啪啪作响。 “在老子眼里,那叫行走的经验包。” “那叫免费的高级矿工!”
他随手把老狗扔到一边。 转身。 一把握住玄铁重戟的戟杆。 猛地拔出。 戟尖在半空划出一道漆黑的半月。 直指北方。
“兄弟们!” 楚狂的声音夹杂着霸王真气。 震得漫天风雪倒卷而上。
底下三十万大军齐刷刷抬起头。 目光狂热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南边那帮穿长衫的软骨头,什么时候杀都行!” 楚狂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现在。” “十万大山里有肉吃,有矿挖!”
他扬起手里的重戟。 “全军调头!” “跟老子进山打猎!” “把那些披毛带角的畜生,全抓回来挖煤!”
“打猎!” “吃肉!” 铁牛挥舞着两把车轮大的宣花斧。 扯着破锣嗓子带头嘶吼。
三十万J道重甲步兵用兵器敲击着胸甲。 “砰砰砰!” 闷雷般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
他们只知道跟着楚狂,有肉吃,有血喝。
大军轰然转向。 黑色的钢铁洪流碾碎了地上的冰雪。 浩浩荡荡开向十万大山。
风更大了。 乌骓魔马喷出硫磺味的黑火。 四蹄在冻土上烫出焦黑的深坑。 楚狂骑在马背上。 身上的黑色大氅猎猎作响。
十万大山。 横亘在北地尽头。 像一头趴在雪原上的远古巨兽。 山峰高耸入云。 黑色的参天巨树遮天蔽日。 里面终年不见阳光。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和野兽的骚气。 越靠近山脉边缘。 地上的积雪就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泥沼和满地的枯骨。
大军停在密林外围。 树林里安静得邪乎。 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只有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楚狂勒住马缰。 抠了抠鼻孔。 弹飞指尖的黑泥。
“老大,这林子里静得有些吓人。” 铁牛凑过来。 牛眼死死盯着黑漆漆的树林。 双手攥紧了斧柄。
“静?” 楚狂冷笑一声。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 厚重的军靴踩在枯枝上。 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走到一棵三人合抱的粗大黑树前。 右腿猛地往后一撤。 腰胯发力。 大脚对准树干狠狠踹了上去。
“轰!” 一声闷响。 粗大的树干直接从中间折断。 木屑狂飙。 参天大树轰然倒塌。 砸断了周围十几棵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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