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雕花大门紧闭。 外头的风雪刮得像鬼哭狼嚎。 门缝里漏进来的冷风。 卷着残缺的雪粒子。 打在金砖上沙沙作响。
大殿里点着几百根儿臂粗的红烛。 烛光摇晃。 把两旁文武百官的影子拉得老长。 像一群在墙上扭动的吊死鬼。
新任的兵部尚书跪在大殿正中央。 他是个在北地边关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将。 平时砍人脑袋连眼都不眨。 此刻却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他身上的大红官服被汗水浸透了。 紧紧贴在后背上。 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吧嗒,吧嗒。” 砸在地面的波斯地毯上。 洇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报——!” 兵部尚书嗓子劈了叉。 像个被生生踩断脖子的公鸡。 带着绝望的漏风哭腔。 “南疆八百里加急血书!” “镇南关……快守不住了!”
他双手高高举起一卷染血的羊皮卷。 手腕子剧烈打着摆子。 羊皮卷上的黑血早就干涸了。 透着一股子刺鼻的腥臭味。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官员们牙齿打架的磕碰声。 “咯咯咯咯。” 密密麻麻响成一片。
萧清漪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暗红底色的龙袍铺开。 她白皙的手指捏着御笔的笔杆。 指节微微泛白。 两道好看的细眉死死拧在了一起。
“说。” 萧清漪红唇微启。 吐出一个冷得掉冰碴子的字眼。 “南疆百越之地。” “出什么事了?”
兵部尚书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肺管子生疼。
“不是叛军……” 老尚书抬起头,眼珠子里全爆开了红血丝。 “是毒虫!” “十万大山南边的巫蛊野人反了!” “他们驱赶着漫山遍野的怪物大军!”
“冲出了十万大山的毒瘴林!”
他一边说。 一边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下。 脑海里回想起八百里加急信使那浑身溃烂的死状。
“磨盘大的黑蜘蛛!” 老尚书双手在半空比划着。 手指头哆嗦个不停。 “蜘蛛腿像生铁打的长矛!” “一扎就能把咱们的重盾捅穿!” “吐出来的蛛丝带着剧毒。”
“活生生的将士沾上一点。” “皮肉瞬间化成黄绿色的脓水!” “连骨头都烂成了渣子!”
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冷气。 “嘶——” 冷空气顺着牙缝钻进肺里。 拔凉拔凉。
几个胆小的文官双腿发软。 直接瘫坐在尿水里。 裤裆里一片温热。 黄褐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在地砖上。 骚臭味在朝堂上迅速散开。
老尚书把头磕在金砖上。 砰砰作响。 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还有水桶粗的百足大蜈蚣!” “那些畜生专钻地道!”
“从地底下钻出来,一口咬断战马的脖子!” “嚼碎了生吞啊!”
他老泪纵横。 哭得撕心裂肺。 “更要命的,是天上遮天蔽日的血蚊子!” “红着眼睛!” “跟野狗一样大!” “扑到人身上,半个呼吸的功夫!”
“一个大活人就被吸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
大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疯狂传染。
“这……这怎么打!” 一个户部侍郎捂着脑袋。 吓得魂飞魄散。 “刀枪不入!触之即死!” “这是老天爷降下的神罚啊!”
另一个老御史两眼翻白。 胸腔剧烈抽搐。 “呃……” 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 直接吓得晕死在自己的尿坑里。
萧清漪眼神冰冷。 握着朱砂笔的手指微微发颤。 南疆百越。 那是个连大乾开国太祖都没能征服的死地。 穷山恶水。 毒瘴遍地。 那些野人靠着巫蛊之术,缩在山林里。
现在居然把毒虫大军放出来了?
常规的刀剑。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生化毒物。 根本无从下手。
她偏过头。 狭长的狐狸眼看向坐在旁边太师椅上的男人。
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大马金刀地岔开双腿。 厚重的生铁军靴直接踩在紫檀木的案几上。 刮出两道刺眼的白印子。 “呲啦。”
他左手抓着一根烤得半生不熟的妖熊肋骨。 大口撕咬。 牙齿咬碎硬筋。 发出嘎巴嘎巴的闷响。 油水混着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滴。 砸在胸口的刀疤上。
听着兵部尚书那鬼哭狼嚎的汇报。 楚狂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把手里的半截骨头随手一扔。 “当啷。” 骨头砸在金砖上。 滚出老远。
他伸出粗糙的小拇指。 在耳朵眼里用力掏了两下。 弹飞一坨黄黑色的泥垢。 泥点子正好砸在一个哭天抹泪的文官脑门上。
那文官吓得一激灵。 哭声直接卡在嗓子眼。 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磨盘大的蜘蛛?” 楚狂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 沙沙作响。 他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慌乱。 没有震惊。 没有恐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