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骑在乌骓魔马上。 大脚一拉缰绳。 黑色的变异战马打了个响鼻。 喷出一股子刺鼻的硫磺黑烟。 烧化了地上的半寸积雪。
他没多待。 看了一眼太学那扇朱漆大门。 黑漆漆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土匪的张狂。 “老狗。” 楚狂调转马头。 “走。” “回宫喝酒去。”
马蹄声像闷雷。 “咚咚咚。” 踩碎了街上的冰层。 五十万大雪龙骑跟着楚狂撤了。 压在太学门头上的那股子血煞气。 跟着散了个干干净净。
孔德正趴在泥水里。 听着马蹄声走远。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咕咚。” 咽下一大口夹着泥沙的唾沫。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肺管子呼哧作响。
“走了……” 孔德正两手撑着冻土。 哆嗦着爬起来。 官服的下摆全湿透了。 黄褐色的尿液冻成了冰壳子。 粘在大腿上,拔凉拔凉。
他低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小肉球。 两岁半的楚小蛮。 穿着大红棉袄。 扎着冲天鬏。 手里拖着那把四十斤重的纯金小锤。
孔德正心里冷笑。 活阎王走了。 就留下个还没断奶的女娃。 这太学里头。 可全是大乾皇室的龙子龙孙。 是京城各大世家仅存的独苗苗。
这帮二世祖。 平时在京城里横着走。 拔人家胡子。 拿鞭子抽下人。 谁管得了?
“小殿下。” 孔德正弯着老腰。 脸上的褶子挤出一个虚伪的笑。 “随老臣进学堂吧。” 他心里盘算着。 等会儿这野丫头被那群小霸王欺负哭了。 自己再出面拉个偏架。
也算是在大乾皇族面前卖个好。
楚小蛮没搭理他。 大眼睛滴溜溜转。 小嘴一撇。 吐出一个透明的口水泡泡。 “啪。” 泡泡破了。 她拖着金锤。 迈开外八字的小短腿。 跨过门槛。
“呲啦——” 金锤的锤头在青石板上拖行。 拉出一长溜耀眼的火星子。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听得孔德正后槽牙直发酸。 石板上直接被犁出一条白沟。
太学正堂。 屋子里烧着八个纯铜火盆。 木炭劈啪作响。 热浪扑面。
三十多个六七岁的男娃。 穿着绫罗绸缎。 有几个甚至穿着缩小版的生铁连环甲。 这是昨晚家里人连夜打的。 怕他们挨锤子。
这帮小崽子正聚在一起。 有的在拿毛笔画王八。 有的在啃糖葫芦。 屋子里乱哄哄的。
大门被推开。 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 楚小蛮拖着金锤走了进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带头的是个七岁的小胖子。 大乾顺郡王的嫡孙。 刘子轩。 他身上套着一件三十斤重的锁子甲。 胸前绑着两块护心镜。 勒得他喘气都费劲。 脸憋得通红。
刘子轩盯着楚小蛮。 看她个头还没自己的腰高。 手里拖着个黄灿灿的锤子。 他眨了眨绿豆眼。
“这就是那个北地来的野丫头?” 刘子轩扯着嗓子喊。 声音尖锐。 他抓起桌上的一块咬了一半的绿豆糕。 直接冲着楚小蛮砸了过去。
“啪。” 绿豆糕砸在楚小蛮的大红棉袄上。 碎成几块。 掉在地上。
“哈哈哈!” “女娃娃也来太学念书!” “北地的蛮子懂什么叫四书五经!” 学堂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十几个小霸王跟着起哄。
有人抓起砚台。 有人抓起墨条。 全冲着门口砸过来。 墨汁泼在金砖上。 黑乎乎一片。
孔德正躲在门外头。 顺着门缝往里瞅。 老眼眯成一条线。 他捂着嘴偷乐。 打吧。 闹吧。 这北凉的脸面,今天算是丢尽了。
楚小蛮停下脚步。 大眼睛看着地上的绿豆糕碎渣。 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两道稀疏的眉毛倒竖起来。
她没哭。 也没转身跑。 她肉嘟嘟的小手握紧了金锤的把手。 骨节咔咔作响。
“你敢砸我。” 小萝莉奶声奶气地开口。 声音清脆。 却透着一股子跟楚狂一模一样的暴虐。 不讲理的土匪味。
刘子轩双手叉腰。 仗着身上的锁子甲。 他挺起胸脯。 铁片子哗啦啦直响。 “砸你怎么了!” “本世子是皇亲国戚!” “你爹是个造反的泥腿子!”
“信不信我让我爷爷砍了你的头!”
楚小蛮小嘴一抿。 左脚在金砖上猛地一蹬。 “砰!” 地砖当场裂开蜘蛛网一样的缝隙。 石粉乱飞。
她整个人像一颗红色的小炮弹。 直接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出奇。
“呀——!” 小萝莉怒吼一声。 腰腹猛地发力。 胳膊上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气血流光。 霸王之力初显。
四十斤重的纯金大锤。 在半空抡成了一个满月。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呼——!”
刘子轩还没反应过来。 只看到一道金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在学堂里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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