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沁回来了。”
黎芸坐在客厅修剪着覃浩国下班去花店给她买的白百合,玄关处传来门锁打开的细响,循声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是自己的女儿。
“老覃,你闺女回来了!”她扬高声音,朝厨房炒菜做饭的丈夫喊了一声。
“沁沁回来了是吧!你们稍等一下,我还有个菜就可以烧完吃晚饭了!”
覃浩国在厨房里高声回复,响亮的声音里是满满的笑意。
然后把手中的剪刀一放,起身往推门而进的覃沁走过去。
“妈妈,我回来了。”
覃沁笑着张开了双臂,黎芸回抱住她。
熟悉安心的怀抱让覃沁难过了一路的心情好受了很多。
“好想你啊。”
她脑袋在黎芸的脖子上小猫咪一样蹭来蹭去,声音软软糯糯的。
黎芸被女儿撒娇粘人的模样逗乐,温暖柔软的掌心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经过岁月沉淀的面容虽然有了痕迹,但依旧美丽,且更有韵味,
对覃沁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妈妈也很想你。”
“快起来,把书包放下,换鞋子,准备准备,你爸爸很快就煮好菜了。”
“好叭。”
覃沁在妈妈身上汲取够能量,从黎芸怀中撤出。
黎芸帮她把有点沉重的书包从双肩上摘下来,转身走进女儿的书房。
覃沁看着妈妈的背影,恍惚中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可定睛一看又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对方跟妈妈除了面容有六分像外,其他地方,特别是散发出来的气质,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
总是竖着一身冷刺。
就算刺突然变软了,那也只是对方故意引你深入,然后在你自以为能撬开她心扉的时候,冷不丁又刺你一身。
可深究一下原因,覃沁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对对方来说,就是一种期待暴力。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覃沁不知道她从小到大具体经历了什么事,但当年那句声嘶力竭的小偷,却在覃沁心底落下了印记。
经年之后,再次响起。
静溪变成如今这样,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思及此处,覃沁心脏又开始有点发闷。
“沁沁,你怎么了?在学校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愿意的话可以跟妈妈讲讲,妈妈比你年长那么多岁,说不定可以给你一些有用的开导。”
黎芸从书房出来,一抬眼就发现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覃沁情绪有点低迷,走过去,握住她青葱水嫩的手指,脸色浮上担忧。
手心被一股温暖包围,覃沁抬头看向黎芸。
从小时候爸爸带着对方来见她的第一次,覃沁就知道自己这个妈妈长得极好看。
现在的静溪长得很像年轻时的妈妈,从对方转学到他们班上的那天,覃沁就认出了静溪。
那时候的情绪很复杂。
有意外,有惊喜,也有愧疚,更有害怕……
覃沁不知道静溪有没有记起她。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那都不重要了,小时候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被叫小偷,随着慢慢长大,覃沁明白了。
她以为自己和静溪不会再有见面的那天,可她们以那样的方式重逢了。
覃沁想代替妈妈对她好。
虽然现在遇到了一点困难,静溪不愿意接受她的好。
但覃沁相信,火能化冰。
只要她不放弃。
如果她能把静溪变成一个正常人,像邻居家小妹那般乖巧,当然也不必要乖巧,只要能正常地哭笑生气,有良知,她就可以牵着她的手,带到妈妈面前。
对妈妈骄傲地说:“妈妈你看,妹妹没有你所以为的那般冷血,更不是坏种,她很善良可爱,只是脾气有一点多变,但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没做过坏事。”
自从那年妈妈目睹自己被推倒在地后,妈妈就不止一次对她说过要离那冷血疯子远点,说他们楼家人没有一个正常人,都是潜在犯罪贩子。
能面无表情地扼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还意识不到自己的罪恶。
覃沁那时候小,被黎芸口中的描述吓到,发烧了一周才好过来。
对那天发生的一切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直到在教室看见楼静溪,不经意间对上对方冷漠的视线,覃沁恍然想了起来。
“沁沁?”
黎芸看着女儿眼神发愣,像是陷入什么情绪中去,抬手在她眼前挥了几下。
覃沁被她一声温婉轻柔的呼唤给唤回神智。
鸦羽般的长睫毛上下碰了两下,对上黎芸温和深邃的杏眼,嘴角扯起一抹柔柔的笑容:“妈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真的吗?你看起来有点心事的样子。”
黎芸语气生疑。
覃沁一把拉过她放下的手,挪动身子,贴近她。
将脑袋往黎芸肩膀上一靠,思量了几秒,琢磨了一下言辞,诉说了自己的烦恼:“妈妈,你说一个人为什么总是抗拒别人对她的好、不愿意和别人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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