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前两节课课间,像是田间突然遭受一夜雷雨风暴的青绿水稻,教室趴倒一片。
楼静溪也觉得累。
刚才那两节课是语文和英语,是她最不擅长、最不喜欢的科目。
听得她昏昏欲睡。
她也确实是支着侧脸,半睡半醒着撑到了下课,脑袋直接趴在了课桌上。
“静溪。”
耳边传来轻轻柔柔的呼唤。
楼静溪懒得搭理,装作没听到、睡熟了。
覃沁见她把脸埋在手臂间一动不动,笑了笑,没再打扰她。
楼静溪感觉耳侧有一阵细微的风拂过,两次。
期间有轻微的细响。
覃沁好像从她这里拿走了什么。
在鼻尖那股淡淡的茶香飘远后,楼静溪脑袋动了动,脸露出半张。
像是一只被动静吵醒的猫,眼睛掀开一条缝,环顾了一圈桌面。
没有发现有什么不见的。
感觉错了?
算了。
楼静溪困顿地眨了一下眼,随后完全闭合,懒得去深究。
覃沁在水房接水时,遇到了高一时的同班朋友。
对方排在她前面,两人随意地聊了几句。
“沁沁,你帮人打水啊?”
朋友接完水,走到旁边空着的台面边上,才发现覃沁手上拿着两个接水装置,随口问。
“对啊。”
覃沁回,把自己的空水杯放到大饮水机上面,按照自己的习惯,给保温水瓶接满了温水。
“你真好心,”朋友从裤袋掏出一包干薄荷叶,对覃沁说:“我这里有包提神用的干薄荷,可以泡水喝,沁沁你要吗?”
大早上的,覃沁昨晚因为一直想着白天的事,没有睡好,还错过了闹钟。
要不是黎芸见她比以往迟了二十分钟都没动静,过来喊醒她,她今天可能要错过早自习。
覃沁说不疲惫是假的。
所以对于朋友的好意,她欣然接受:“好呀,谢谢你温若。”
温若对上她感激的星星眼,被这么一个美人这样看着,她心里有点美滋滋的。
“客气什么,反正我还有教室里还有几包呢。”
她放了一半薄荷叶在自己的水瓶里,把剩下的一半给了覃沁。
“沁沁,我先走了。”
“好,拜拜。”
两人告别,温若先一步离开水房。
覃沁把自己的水杯接完水后,走到刚才温若站着的位置,将对方给她的薄荷叶倒了些进自己的水杯中。
然后拧开水瓶,把剩下的放进去。
静溪刚才困得像只猫,蔫蔫的。
希望薄荷水可以让她精神一点。
“静溪,我帮你打了水,里面放了些薄荷叶,你喝一下,醒醒神。”
楼静溪又闻到了那股浅淡清幽的茶香,随即是那道温软的嗓音不由分说地钻入耳朵。
听清她的话,楼静溪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
如同被突然按了开关键,她从臂弯中抬起脑袋,眼神从覃沁手里的、属于她的水瓶划过,往上慢慢停在了她的脸上。
眼眸覆上一片冰冷:“谁准你私自动我的东西了?”
覃沁还没来得及把手中的水瓶挂回原处,就冷不丁被她冷若冰霜的质问给吓愣。
秀美的脸庞爬上了错愕与难堪,语气受伤:“静溪,我是看你在睡觉,才没把你叫醒的……”
楼静溪看见她的反应,无语到发出一声冷笑:“所以你就能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自我感动地帮我打水、还细心地帮我泡了薄荷叶来醒神?”
覃沁见她越来越冷的神色,眼睛微微发红,低声说:“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说完,像是不能再承受一点楼静溪的冷漠和质问,把水瓶放到她桌面,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楼静溪丝毫没有一点伤到他人心的愧疚,面无波澜地把水瓶挂到书桌的挂钩上。
打算下一节课就去重新打一瓶回来。
她讨厌薄荷。
也不喜欢泡薄荷水给她的覃沁。
她不理解覃沁为什么能昨天还偷偷抹着眼泪,今天又不怕死地对她鞍前马后上。
是一定要她像班上其他女生一样臣服于她,覃沁才肯作罢?
自找苦吃的傻x。
“那个,楼静溪……”
虽然没有看到,但耳朵听完了整个过程的陈垒,心中有点不忍,犹豫了半晌,还是扭过头来对楼静溪说。
“你没事找事做?”
女生一句冷酷无情的话堵住了他喉咙里未说完的话。
陈垒面色讪讪,顺溜地把身体又转了回去。
吴骏的手在桌下伸过去,拧了一把陈垒的大腿。
陈垒扭头瞪他。
吴骏张嘴做了个口型:女生的事,你掺和进去干什么?
那不是他觉得楼静溪话说得太过无情了吗。
人家覃沁好心好意帮她打了水,还特意给她泡了提神醒脑的薄荷水,要换做是他们男生,早就跪下喊爹了。
但楼静溪却那样说覃沁。
是个人都觉得好心没好报。
吴骏看陈垒的眼神,还能不知道他这脑子里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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