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静溪缓缓回头,栾誉快步走到她跟前。
她抬眸,他低眸。
旁边茂盛的柏树在徐徐清风中摇晃着树枝叶子,树影斑驳落在底下两人对站着的少男少女身上。
有一片不堪风波的落叶如同一只翩翩的翠绿蝴蝶,在楼静溪乌黑的头发上行落幕礼。
栾誉眼角余光捕捉到,忽然抬起胳膊,一股独属于男生的好闻气息轻轻柔柔飘进鼻尖。
在楼静溪下意识绷紧脊背的紧张和迷惑的眼神中,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温柔捡起发间那只绿蝴蝶。
栾誉将手递到楼静溪眼皮下,在楼静溪定睛看清楚静静躺在他掌心上的是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低头朝手掌缓缓吹了一口气。
那短暂停留的绿蝴蝶重新起飞,然后飘落到身侧的花坛中。
“还想继续逛吗?”
栾誉终于说了话,回正身体,温柔的目光落在楼静溪脸上。
从容自若的姿态,像是三分钟前绾鹊斋姻缘树下那场含蓄的告白并没有发生过。
他看出她的逃避,并不想逼她。
恰好演绎了那句:你不问,我也不答。
楼静溪稍稍抿了抿唇,在栾誉没有压迫感的注视下,她摇摇头:“不逛了,我有点累。”
栾誉微点点头,表示明了:“那好,我们回吧。”
“嗯。”
两人步伐缓缓,朝休息地而去。
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话。
安静祥和的气氛无声在两人周身流淌。
“社长,你去哪玩了?”
一回到前院,陈菲菲就凑上来问。
说话间,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像在寻找着什么蛛丝马迹。
栾誉平淡回答:“我们随便走了走,饭后消食。”
并没有具体回答去了哪些地方。
陈菲菲掩不住失望的语气:“哦,原来是这样。”
楼静溪在一旁轻扫了眼堵在栾誉身前的陈菲菲,淡淡收回眼神,绕过两人,几步走到前面廊下的长椅上坐下。
栾誉见此,也没有再多跟陈菲菲过多交流,对于这个经常越过界限的社员加同班同学,说实在,他有点烦。
除了社团的事以及被请教问题上,他都存着少说话少靠近的准则。
陈菲菲看着从她身边快步走过,好像生怕楼静溪丢下他的栾誉,恨恨咬了一下唇瓣。
终于没再讨嫌贴过去,回到原来的石桌和覃沁对趴着。
“困不困?”
栾誉在楼静溪稳稳落座,偏过头问她。
对于他这种无微不至,以她感受为主的关心照顾,楼静溪没有任何压力的接受。
她视线不留痕迹扫了周围,选择在前院的几个社员,或靠着柱子眯眼,或伏在桌上闭眼,甚至有不拘小节,直接躺在地面上。
她敛回目光,对上栾誉关切的眼神:“困了。”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说谎,楼静溪言行一致,反身在只有他们两人坐着的长椅窝躺下来。
鞋子没脱,但很自觉伸到椅子尽头外边,并没有踩在干净的椅子上。
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眼睛。
栾誉目睹她躺下的整个过程,嘴角溢出一抹宠溺的笑。
垂眸望着腿边女生什么都没垫的脑袋,这木头椅子硬邦邦的,睡起来硌得慌。
他揉了揉她的头,楼静溪睫毛动了几下,知道她没那么快睡着,温声道:“小困猫,椅子又硬又冷,你头垫着我腿睡。”
莫名其妙被叫小困猫的楼静溪忽然睁开眼,一动不动与头顶那张俯视角度依旧很完美的脸庞对上。
栾誉弯着眉眼,放轻声音又催:“动一下?”
像是不耐烦一样,楼静溪皱皱好看的眉头,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
抬起脑袋,蛮横砸下,但在触及到大腿的那一瞬间,又收了力道,轻轻枕在栾誉坚实温热的大腿上。
头发本能地蹭了蹭,终于又缓缓合上眼皮。
栾誉手掌抚了抚她的发丝,并没有再惊动她。
靠着椅背,也慢慢合上了眼。
大概过了十分钟,腿上搭着的那颗毛茸脑袋突然动了几下。
浅浅眯着眼放松的栾誉第一时间察觉到,慢慢掀开眼皮,视线下垂,定在那又停下动静的脑袋上。
声音很轻:“怎么了?”
楼静溪挺翘的鼻子皱成一团,如同朝大人撒娇的小孩子,闷闷道:“栾誉,光线好亮,我睡不好。”
栾誉听后,愣了两秒。
午间的阳光是一天中最亮的时候。
哪怕此刻两人是在廊亭之下,被建筑和树木削减亮度的光线,依旧让对入睡环境敏感的人不太舒服。
栾誉想着,伸出手轻捂住她的眼睛:“这样可以了吗?”
睫毛在他手心中上下扫了扫,他听见楼静溪依旧很闷的语气:“不可以,我的眼睛呼吸不了。”
说着,她还扯了扯他的外套,表示自己的难受。
栾誉望着被她抓着的外套,茅塞顿开。
“这样呢。”
黄色透气的外套从栾誉身上落到了楼静溪的脑袋上。
楼静溪头脸以及肚子以上的部位都被过大的男生外套轻轻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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