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誉以为自己听错了，面上的错愕明显。
等再次听见她的话语后，心跳漏两拍后，又触底反弹般激烈鼓动。
她说她要谈恋爱。
她对象还是他。
栾誉垂在腿侧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布料，低垂着睫毛，眸中动荡。
其实，他早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对他很感兴趣，从第二次见面时就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可对方对他的感兴趣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吗？
栾誉缓顿地掀开薄眼皮，望向她的眉眼。
夕阳的余晖下，她唇角勾着甜美好看的笑，一双水润乌黑的杏眼被镀上一层暖黄的光，看起来很温柔含情。
可栾誉却透过特意营造出来的假象，迅速地抽丝剥茧，仍然没能在其中搜寻到一丝一毫的真情。
她在钓他。
这个结果，他早该知晓了才是。
栾誉那颗轰鸣的心跳渐渐回归平静，眼眸黯淡几分。
他偏过头，不再直视那双让他总是无端失去理智的眼睛。
栾誉盯着下方楼梯扶手，声音有些哑：“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们还是高中生，谈恋爱这种事要等到上大学后。”
楼静溪定定凝视他的侧脸，没有说话，嘴边的笑意逐渐隐去，直至唇线冷冷地抿成一条直线。
安静的楼梯间，空气因为两人的沉默而停止了流动。
栾誉感受到身侧砸过来的沉冷视线，面容几瞬挣扎，到底没有心软而打破了自己的规矩。
就算他对她有好感，喜欢她，现实来讲，的确不适合在这个阶段去谈恋爱。
何况她还不喜欢他，如果他轻易满足了她的要求，等待他的，绝不是携手一起成长走向未来，而是她欲望被满足后、感到无趣的抛弃。
栾誉摸清了她的做事风格，却也挡不住清醒地沉沦。
长久的无声沉默后，楼静溪没有感情地敛回了沉沉的逼视。
“行，你不谈就不谈。”
她暗含深意地抛下这句话，脚尖右转，往高三级那边的楼梯走去。
显然是要分道扬镳。
栾誉下意识心慌，腿上动了动，想要喊住她。
楼静溪背后长眼睛一样，猛一回头，沉声呵止：“别跟上来，我现在开始讨厌你了。”
栾誉踏出去的右脚骤然钉在原地，看着她把头扭回去，浑身戾气往前走的背影，止住了想追上去哄人的念头。
他都拒绝了她，这也是症结所在。
他再追上去，除非是更正他刚才的答案，要不然也无济于事。
栾誉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况。
这个时候他在想，如果她乖一点、懂事一点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否则她也就不是她了。
由于她特意地避开，之后的路程，栾誉并没能跟她再碰上。
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时，栾誉在学习上很清明的脑子，被众多繁杂的情绪充满。
他一时回顾在楼梯间她最后的那句话，在想她是不是已经打消了要谈恋爱的这个并不理智的想法。
下一刻又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建筑，去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跟她相处，才不让两人的关系倒退，甚至不相往来。
栾誉打心底不愿意两人就这么绝交了。
另一边，楼静溪坐在出租车上，同样望着窗外的姿势。
对于栾誉的婉拒，她有种意料之中、情理之内的落定感。
他那样一个从小到大循规蹈矩的人，要有谈恋爱的想法早就已经谈了。
可他从没谈过。
楼静溪之前一直在想，可能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的缘故。
如今看来倒是她狭隘了。
她看得出栾誉喜欢她，绝对是喜欢她的。
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可他依旧还是君子气度地拒绝了她交往的申请。
还以为会为了她打破自己的原则，没想到并不能。
楼静溪心中隐隐升起烦躁，在他心中，自己貌似没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
不过她也不怎么生气。
但让她现在就放弃，楼静溪又做不到。
楼静溪决定，再努力一下。
如果他真是那种在原则上说一不二的人，楼静溪看在对方哄了她这么久的份上，会选择仁慈地放过他。
虽然有点可惜这么完美的人不属于自己。
*
“小鱼，是不是你爸爸做菜不好吃啊？”
晚上饭桌上，宁素茹一连看了好几次儿子，他都是慢吞吞嚼着白米饭，没有夹过菜，心不在焉的。
栾誉筷子一顿，抬眸，宁素如和栾勤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栾勤：“看来我的厨艺有待改进。”
栾誉忍不住笑了下，把脑中此刻不合时宜的情绪收了起来。
他说：“没有的事，爸你炒的菜很好吃，我特别喜欢这道虾仁豆腐抱蛋。”
说着，言行相随地夹了满满一筷子放到碗里，放到嘴里。
栾勤笑骂了句：“别是哄我的。”
栾誉咽下滑嫩的豆腐：“没有的事。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父慈子孝了一番后，重新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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