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南北湖,鹰窠顶。
天鹰教总坛依山而建,气势雄浑。山道两侧,白鹰旗猎猎作响,教众个个精神抖擞、腰悬利刃。
常遇春带着张无忌和萧峰,通报弟子,一路畅通无阻。天鹰教弟子纷纷抱拳让路。
到了正殿,白眉鹰王殷天正端坐堂上。
此人年逾七旬,白发白眉,身材魁梧,目光如鹰,浑身上下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他见到常遇春,微微点头:常兄弟,辛苦了。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常遇春身后那个瘦小的少年身上。
无忌。
殷天正浑身一震。
那孩子的眉眼,那怯生生却又倔强地抿着嘴唇的神态——像极了素素。
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女儿离开时回过头来冲他笑的那一幕。
殷天正老眼一红,双手微微颤抖。
你……你是无忌?
张无忌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跪下:外公,无忌给您磕头。
好……好好好……殷天正连说三个好字,声音竟微微发颤。他快步走下堂来,一把将张无忌扶起,双手紧紧握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像,太像了。殷天正喃喃道,眼中隐隐有泪光,跟你娘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将张无忌揽入怀中:好孩子,以后就留在这里,不要走了。外公护着你。
张无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自父母身亡以来,他经历了太多颠沛流离。此刻被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公拥在怀里,竟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外公……
他哽咽了一下,便将近日来的遭遇一一道来。
六大门派如何上武当山,如何逼父母说出义父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父母宁死不屈,最终被逼得双双自尽。他如何中了玄冥二老的寒冰绵掌,寒毒侵体,命悬一线。太师公张三丰如何费尽心思为他续命,却苦于没有至阳功法根除寒毒。
后来……张无忌抬起头,目光亮了起来,后来遇到了君大哥。君大哥用纯阳真气为我驱除了体内寒毒,我全好了。
他说着,握紧小拳头,运起一股内力。掌心温热,竟隐隐有灼热之气。
殷天正细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无忌体内寒毒已消,长出一口气,随即面色铁青。
好一个六大门派!好一个名门正派!殷天正怒极,一掌拍在桌案上,木屑纷飞,逼死我女儿女婿,对一个孩子下毒手!武当派号称名门大派,连自己的弟子都护不住!
张无忌连忙道:外公,不怪太师公。太师公为了救无忌,不惜耗费自身真气,已经尽力了。太师公对我很好……
殷天正哼了一声,显然不服。但看着外孙急切维护的模样,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长叹一声,将张无忌拉到身边坐下,命人摆上酒食。
无忌,你就留在天鹰教,外公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张无忌闻言,连忙摇头:外公,无忌暂时不能留下来。
君大哥……托无忌带一句话。张无忌正色道,君大哥说,请外公前往光明顶,有要事相商。
殷天正眉头一皱。
光明顶?
要事相商?
他目光微沉,手指轻轻敲击桌案。
那个救你的君大哥,是什么人?
张无忌一提起君乾,整个人便神采飞扬起来。
外公,您不知道,君大哥是天下第一大英雄、大豪杰!张无忌两眼放光,小脸涨得通红,他是逍遥派掌门,武功高深莫测,连师公都赞叹不已。君大哥跟师公坐而论道,师公听了之后直接顿悟了太极拳!您说厉不厉害?
还有还有,君大哥的轻功更是一绝。韦一笑轻功天下无双吧?在君大哥面前照样服服帖帖。韦一笑的寒毒也是君大哥治好的,蝶谷金花婆婆也是君大哥制住的,连灭绝师太的倚天剑都被君大哥两根手指夹住了!
殷天正听着外孙一番话,目光微凝。
张三丰。
那是何等人物?武当宗师,百年不出的绝顶高人,天下武林莫不仰望。能与张三丰坐而论道,且令其顿悟,此人该是何等境界?
殷天正心中感叹,抚须道:此人……当真是英雄了得。恨不能早些与他相会。
一旁的殷野王却冷笑一声。
殷野王是殷天正之子,殷素素之兄,生得相貌精明,目光锐利,为人精明多疑。
无忌年纪太小,不懂事。殷野王不以为然,此人恐怕有所夸大。一个年轻人,能与张三丰坐而论道?还能两指夹住倚天剑?天底下哪有这等本事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一沉:再说了,此人先治无忌,又教武功,一番大恩大德,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屠龙刀的下落。
此言一出,张无忌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来,小脸涨红,君大哥不是这种人!你不要胡说!
他气得浑身发抖,连都不愿意再叫,扭头对殷天正道:外公,君大哥是为了救我才出现的,他若是要屠龙刀下落,根本不必费这个力气!
殷野王还想说什么,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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