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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母盯着他,“是不是工作不顺,遇上什么坎了?还是六院有人给你穿小鞋?你讲出来,妈给你撑腰。”
吴泽眼眶一酸。
沉默了几秒,还是把事说了出来——他怎么给张雷做手术,怎么把好端端的阑尾给切了,刘家父子又是怎么拿这事拿捏他的。
“妈,真不是我故意不帮他们,是我帮不了。”
吴泽的声音带着颤,“我只要一想上手术台,脑子里就是那天给张雷开刀的情景。我害怕,我心里有阴影。我克服不了,真的没法再做手术了。”
说着说着,这个大男人,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王春燕,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吴母听完儿子的话,牙都快咬碎了,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烂泥就是烂泥,你还敢拖我儿子下水!
吴母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儿子从小耳提面命,学医先学做人,做事得光明磊落。他明知道张雷那阑尾没大毛病,怎么可能下手给割了?
这事说不通。
肯定是王春燕那女人趁着儿子脑子乱的时候动了手脚。她让儿子割了人家的阑尾,两人就有了把柄绑在一块儿。为了堵住这个窟窿,儿子就只能把她娶进门。
难怪儿子会急吼吼地娶这么个货色。
原来根子在这儿。
压根不像儿子嘴里说的,什么想成家了,想让她早点抱上孙子。
王春燕。吴母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你给我等着,等我把泽儿被人拿捏的事摆平了,再来跟你算账。我倒要让你看清楚,吴家是什么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进来的。像你这样跟我儿子玩心眼子的,没资格当吴家的媳妇。
儿子,你别钻牛角尖。吴母开始给儿子顺气,张雷那台手术出了问题,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要怪就怪刘家那对父子,还有王春燕那个 。再说了,阑尾那东西割了就割了,你是学西医的,比我清楚,那个叫张雷的病人没了阑尾不也活得好好的?跟没割一个样。你已经赔了钱,这事就算翻篇了。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也别再难受。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心情收拾好,回去上班,多救几个人,多给人点活下去的盼头。
其实吴母心里清楚,她在撒谎。
中医对阑尾的看法跟西医不一样,没那么随便。阑尾能帮着调脏腑津液、管脾胃运化、排毒、助消化、还能疏肝解郁。
割了阑尾的人,以后容易得肠道病、肝病、痔疮,毛病一箩筐,血脉也容易堵。
她这么说的用意很简单,就是想让儿子心里好受点,别把自己逼死。
吴泽没吭声。
他在自责里泡了好些天,缺的就是一个能让自己放下的理由。
听了亲妈这番话,胸口那块石头松了点。他犹豫着开口,妈,我可以回六院上班。可刘家那边老催我去动刀,我,我不想去。
这个啊。吴母脸上的笑没散,但冷得扎人。你尽管回去上班。刘家那对父子,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吴泽点点头。
既然妈说了这话,他信她办得到。
从小到大,妈说过的事全都能成,从没让他失望过。
吴泽踏进六院大门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不少。
吴母没藏着掖着,转头就找上丈夫,把儿子摊上的那些破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她压着嗓子说:“老吴,你不是有个熟人在卫生局吗?叫鲁高对吧?让他想办法,把那姓刘的父子俩撵走。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回他们乡下待着。那小破诊所别开了,省得给咱儿子添堵!”
吴父听完沉默了两秒,很快点了头。
说起来,以前吴父救过鲁高的老爹,硬是帮老人家多撑了几年命。冲着这份情,鲁高欠他一个大人情。让他帮忙办这点事,不算为难。
事情牵扯到自己儿子,吴父哪敢不上心?
他当天就去找了鲁高。
也没绕弯子,直接把吴泽被刘家诊所拉去做手术、被做局陷害、事后还被威胁的事全交代了。
吴父之所以敢实话实说,是因为瞒不住。他求鲁高办事,鲁高早晚得跟刘家人打交道,只要稍微一查,两家人的梁子就清清楚楚。
再说,吴泽是在刘家父子误诊后才上的手术台。他给儿子找了个台阶——说吴泽当时没仔细看病例。
阑尾嘛,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器官。
鲁高好歹是老朋友,应该能体谅孩子的一时疏忽吧?
鲁高听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们家小吴做事也太毛躁了。外科大夫可不是闹着玩的,差一丁点就要出大事。以后让他长点记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至于那个刘家诊所,我会好好查的。他们有没有行医执照,开诊所的资质全不全,都得查清楚。你放心,就算查不出违规的地方,我也会让人警告那两父子,让他们少惹事。”
刘家在乡下开诊所,没人管。
可这是京城,卫生局和卫生部都在头顶上盯着呢。什么都不懂就想在这儿开诊所?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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