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宇抬眼看向对面的老僧：“那八个字，与佛剑有何牵连？”
法音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沉睡的东西：“传言里，那把剑里藏着一把钥匙，能撬开灵山净土的裂缝。”
“那地方，曾经是天下所有出家人心里的火光。”
法音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念珠，“如果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剑的秘密，让那道门重新敞开……”
“我天音寺，或许能摸到上古时残存的衣角。”
叶清宇听到最后，唇角的弧度微微收起。
他明白了这只老狐狸的意图，却没急着接话，反而轻笑一声：“这些，跟我有什么干系？”
法音的双手合十，声音带着祈求的震动：“净土深处，必定还躺着佛祖留下来的物件。
届时，观主可以从里面挑走三样。”
叶清宇摇头的动作很轻，笑却透着锋利：“你看我，像是缺那些玩意的模样？”
他站起身，袍角拂过青砖：“我叶清宇的名字，刻在天道十三榜的头一把交椅上。
圣级的法器，我手里攥着十三件。
拿到至今，连一次都没试过它们的锋芒。”
法音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声音干涩：“这么说，观主是不打算插手了……”
叶清宇的笑变得淡了，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倒也不是不能谈。
只是我觉得，这种事根本用不着我亲自下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法音的肩头：“到时候，让我那个徒弟走一趟，足够替你们天音寺守住那把剑。
灵山的秘密若是撕开了口子，从里面流出来的好处，全归他。”
“你觉得这买卖，做得做不得？”
法音怔了一瞬，随即脸上涌出狂喜，连念珠都差点从指间滑落：“好！太好了！多谢观主成全！”
没过多久，叶九被唤到跟前。
叶清宇把事情简单交代了几句，叶九一听见剑大会上能动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脊背都挺直了几分，恨不得今天就站在那片空地上。
事情敲定，法音终于踏实地走了。
叶九把无骨舍利接到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那股新鲜劲就散了，他把舍利塞回叶清宇掌心，转身去摆弄别的物件。
叶清宇顺手探查了一番。
舍利内部确实蛰伏着一股异样的能量，像沉睡的火山，表面温润，内里滚烫。
又过了四个日出。
法音带着他的师弟法明，身后缀着几个年轻的小沙弥，再次登门。
他邀请叶清宇一行人动身前往清水寺，参加即将举行的佛剑大会。
叶清宇点头应下，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波澜。
次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
法音和法明领着那几个年轻僧众，辞别了天音寺的方丈法海，沿着山路向南拐去。
叶清宇一行人跟在他们身后，脚下踩着碎石和枯叶，朝着离小寒山不远的清水寺行进。
快到正午时，他们踏进了清水寺管辖的地界。
那座寺庙建在一处断崖顶上。
崖壁陡峭如刀削，崖底是一条叫清水河的河流，河水撞击着岩石，发出沉闷的回响。
河畔有一大片空地。
此时，那片空地上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灰色的、褐色的、深黄的僧袍挤在一起，像一片被风吹乱的苔藓。
来自西域七十二座寺庙的僧众们，彼此低声交谈着，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断崖之上那把尚未现身的佛剑。
天音寺这次派来参加佛剑大会的领头人，是法音和尚。
按理说，这种场面本该由方丈亲自坐镇，但法海偏偏缺席，只让法音带了一支队伍赶来。
叶清宇带着他的三个人，挤在这一群光头中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清水寺的人来了！”
“摩陀兰若寺的也到了！”
只见一位身披大红袈裟的老和尚大步走上前方平台，声音洪亮地朝众人喊话：“诸位，今日是我佛门的一大盛事，按理老衲该好好尽地主之谊。
但眼下时间紧，佛剑又有妖人觊觎，所以今天——先说正事。
先定下佛剑归谁，再谈斩妖除魔。”
台下众僧纷纷合掌，有人应声道：“清远师兄说得很对！”
也有人问：“怎么没见天音寺的法海师兄？他今日不来参加佛剑大会吗？”
“是呀，法海禅师怎么没到？”
“天音寺的人，来了没有？”
站在人群后方的法音这时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朝七十二寺的僧人们开口：“诸位，我方丈师兄身体抱恙，无法前来。
今天天音寺的一切事务，由我法音掌管。”
众僧听了，情绪倒也缓和下来。
紧接着，法音也走上台，向大家解释道：“按老规矩，守擂的人，是上一届佛剑大会的胜者。
我天音寺自然应当守擂。”
在场的其他寺院僧人没有反对。
但有人忍不住问：“法音，今年是你代表天音寺出战吗？”
法音微微摇头，语气平缓：“今年，不是我出战。
而是由我天音寺的客卿出战。”
哗——
这话一出，台下所有僧众顿时一片哗然。
“客卿出战？”
“天音寺什么时候有客卿了？”
“是啊，天音寺什么时候多了个客卿，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七十二寺的僧人当场炸开了锅。
原来，这佛剑大会自打设立之初，就定下了一条规矩——允许请外援，也就是所谓的“客卿”
。
但在七十二寺最辉煌的那段时期，真正动用过这条规矩的人，少得可怜。
更别说如今，七十二寺早已式微，几乎没人再想起这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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