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弥漫,赤红如血的土地延伸至天际,空中暗雷滚滚,劈裂苍穹,一股压抑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处是何地界?”
白锦神色凝重。
话音未落,一道阴冷苍老的声音自九天之上落下,宛如雷霆炸响。
白锦猛然抬头,只见混沌雾气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一身血色长袍,袍角绣着繁复诡谲的金纹,邪异中透着不可侵犯的尊贵威压。
后土神色一正,拱手行礼:“冥河道友。”
冥河回礼,目光深邃:“吾在血海闭关,忽感气机牵引,方知有贵客临门。
原来竟是后土祖巫驾临,失敬。”
白锦隐在后土身后,暗中打量。
这位便是洪荒后期屹立巅峰的大能之一,即便圣人隐匿,其实力亦不容小觑。
“莫要失礼。”
后土轻声提醒。
白锦立刻收敛心神,郑重作揖:“见过师叔。”
冥河视线扫过,目光落在白锦身上,微微一愣:“咦?这只小家伙……昔日在娲皇宫见过,原是通天道兄座下 ** ,是吧?”
“正是。”
白锦直起身,恭敬回应。
冥河眼中疑惑更甚,目光转向后土:“道友不在洪荒大地教化众生,为何孤身来我这污秽血海?”
“那是父神的呼唤。”
冥河面色骤变,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莫非盘古大神灵智未泯,意志犹存?”
后土轻摇头颅,神色平静如水:“道友多虑了。
父神身化万物,这洪荒天地的一呼一吸,皆是父神之意志的延伸,并无二致。”
闻言,冥河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下来。
若真有盘古残魂苏醒,那便是灭顶之灾,令人心悸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抬眸看向后土:“祖巫若要入血海行事,需不伤及本教根基方可。”
后土拱手行礼:“承让。”
一旁的白锦默不作声,只是垂下眼帘。
此刻大佬交锋,言语机锋暗藏,他身为旁观者,深知沉默是金,贸然插嘴只会显得轻浮且无知。
片刻死寂后,冥河淡淡应道:“只要不动我血海本源,任尔所为。”
“多谢道友成全。”
后土不再多言,迈步向前。
白锦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二人刻意封闭感官,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仍如附骨之疽,逼得白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露。
放眼望去,血海无垠,波涛汹涌。
无数扭曲的身影自血浪中浮现。
男者青面獠牙,身形佝偻丑陋;女者轻纱蔽体,身姿妖娆却透着诡异。
它们齐齐跪伏于海面,声音重叠汇聚,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拜见教主!”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乃新衍种族?”
冥河负手而立,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洪荒最底层,怨气汇聚。
昔日无数孤魂野鬼沉沦于此,本座不忍,遂以血海之力重塑其形,赐名阿修罗,立修罗教,吾为教主。”
后土微微颔首,赞叹道:“道友开天辟地般创一族,此等功德,堪比当年女娲娘娘造人成圣。”
冥河谦逊一笑,摆摆手:“祖巫谬赞。
修罗族既成,天降无量功德,吾虽借此成就斩尸准圣之境,却因未能彻底明悟本我,终究留有遗憾,不敢与娘娘相提并论。”
白锦在一旁冷眼旁观,心底暗自吐槽:这老狐狸,分明是在凡尔赛。
后土含笑宽慰:“道友心性坚韧,终有一日能斩出自我,圆满大道。”
“借祖巫吉言。”
冥河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打破了肃穆的氛围。
“爹爹~”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小女孩踏着血浪飞奔而来,发丝在腥风中狂舞。
她轻盈一跃,径直扑向冥河怀中。
冥河顺势接住女孩,任由她在自己怀中撒娇嬉笑,周身煞气瞬间收敛了几分。
后土挑眉询问:“这位小友是……”
“她是我所创阿修罗中最为完美之躯,也是唯一不受血海侵蚀的存在,我的女儿。”
冥河轻拍女孩背脊,柔声道,“罗刹,下来见过后土祖巫。”
小女孩从父亲怀中滑下,动作虽显稚嫩,礼节却做得一丝不苟。
她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罗刹女拜见后土祖巫。”
后土凝视着女孩清澈的眼眸,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这孩子灵秀非凡,日后福缘必深。”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牵着罗刹女的手,步履沉稳地向前走去。
身后,无数阿修罗身影如百川归海般沉入那粘稠的猩红波涛之中,水面泛起最后一圈涟漪后,便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宛如一块巨大的血色琥珀,封存了所有的喧嚣与杀伐。
“既受洪荒意志牵引,你便去吧。”
冥河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后土道友,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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