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为何偏偏对自己多嘴提点?是因为那个醉鬼师父,还是为了自己?这个念头有些自作多情,但并非毫无可能。
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句未尽之言。
“莫要辜负苦心煎熬”
……是谁的苦心?又是怎样的煎熬?
江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想起还有件大事未曾确认。
血鼎真经对他毫无用处,是否与唐诗情有关?思索片刻,他又摇了摇头。
对方既然选择离去,显然不会吐露更多秘密。
此行最大的收获,确是那老酒鬼的下落——锦阳府。
这个地点让他想起童万里之前的话:弃天月也在锦阳府。
如今局势微妙。
天上阙与那神秘组织势同水火,之前在苍州府外,对方的手下曾屠戮天上阙云部高手。
因此,当天上阙的人马抵达苍州后,行事颇为谨慎,既忌惮唐家,更畏惧那组织的威慑,不敢大张旗鼓。
童万里本是个绊脚石,却被对方巧妙化解。
没有下死手,而是潜移默化地扭转了他的立场。
这手段若是为了避唐家耳目,倒也说得通。
顺着这条线索推演,老酒鬼与那神秘势力的纠葛便清晰起来。
他现身锦阳府,不再显得突兀,反而顺理成章。
“莫非是打算汇合,向天上阙发起总攻?”
江然眼底掠过一丝凝重,随即舒展开眉头。
既然局势如此,锦阳府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老酒鬼的行踪暂且不论,单说弃天月就在那边,这笔账必须算。
四万两黄金的悬赏,若能取他性命,自己的寿命或许能多续几年。
念头刚起,肩头传来细微动静。
叶惊霜醒了。
此前检查过,她不过是心力交瘁陷入深度昏睡,江然未用内力强行唤醒,让她自然休憩。
叶惊霜轻揉额角,神智回笼,抬眼对上江然的视线,微微一怔。
“江大哥……我怎在此处?”
话音未落,她警觉地扫视四周。
“那叛党余孽呢?”
“走了。”
江然眉峰微挑,语气平淡却暗藏玄机,“消失得极为诡异,就在眼前凭空蒸发。”
叶惊霜闻言长舒一口气。
“走就好……”
察觉江然神色晦暗,她轻声宽慰:“对方行事向来诡谲,未能留人是常态,毕竟他们的底牌总是令人防不胜防。”
江然扯出一抹苦笑。
“确实棘手。
昔日唐家满门一夜之间蒸发性命,今日这老者更是如羽化登仙般消散。”
“若世间无真仙,那便是 ** 高深至此,凡人难以窥探全貌。”
“回头得去问问厉天心,他见识广博,或许知晓其中端倪。”
自己看不透,多半是因为境界不足、见闻太浅。
叶惊霜点头称是,动作却突然僵住。
“唐家?”
记忆回溯,她才想起分别前江然是去唐家救人。
当时她天真地以为唐家这种势力翻不起大浪,见面时师父早已获救。
未曾想,其中竟有这般曲折!
听江然言语中的暗示,唐家似乎也与那些叛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江然并未隐瞒,将赴唐家前后的遭遇,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
除去那九死绝脉的凶险,其余琐事他倒是倾囊相授,连唐诗情当夜的细节都扒得干干净净。
叶惊霜听罢,面色几度变幻。
她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眉心微蹙,沉声道:“这不合常理。”
“唐员外早在府外候着你,分明是算准了你的行程。
再者,他自称是你岳父,又有你师父从中牵线搭桥。”
叶惊霜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灼灼,“单凭这些,亲事未必是虚妄。
可既然婚约已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俱在,早晚都是洞房花烛夜,唐诗情何必那般急不可耐?多此一举。”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哑然失笑:“谁愿意?莫名其妙就被定了终身,换作是我,也乐意?”
闻言,叶惊霜唇角下意识地上扬,轻轻颔首:“话虽如此,若我父亲未经过我同意便擅自许人,我定也不会答应。”
她顿了顿,神色再次凝重起来:“但江大哥,我还是觉得唐家此举透着古怪。
即便你不愿,双方也未至撕破脸皮的境地。
从他们既是‘翁婿’又是‘师徒’的复杂关系来看,分明是想把你留在府中,给唐诗情一个日久生情的机会。
毕竟血气方刚的你,面对这样一位绝色佳人,朝夕相处之下,难免擦出火花。
只要没闹翻,这计划完全可行。”
“况且,”
她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探究,“他们并非为了采阳补阴那种邪道 ** ,否则何须费这么大周章?为何偏偏在那一夜,突然变了卦?”
说到此处,叶惊霜停住了话语。
她抬起眼眸,深深看了江然一眼,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声音细若蚊蝇:“而且……你能确定,你们当真……当真发生了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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