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未曾谋面,便险些折损人手,此人功夫,确实棘手。”
傅承恩连连点头,冷汗微冒:“所言极是……”
闲谈间,一行人已来到红枫山庄的正厅门前。
知秋堂那块沉甸甸的匾额并未高悬于门楣之上,而是孤零零地倚靠在朱红廊柱旁。
三字铁画银钩,笔力遒劲,“知秋”
二字透着股萧瑟寒意,倒也契合这满园枫红的意境。
厅门大开,四派高手虽未入座正席,却已散坐在堂前阶下。
唯有为首几人,神色凝重。
叶惊霜端坐高位,目光扫过场中那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身影,眉间尽是无奈。
黄轩与凌不易争执不休,稚气未脱,全无半点江湖人的沉稳。
两人只顾着口舌之利,言辞激烈却空洞无物。
直至脚步声踏入堂内,两人才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同时转头。
黄轩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冲着凌不易叫嚣:
“有本事继续说啊!我江兄来了,信不信让他一根手指头戳死你?”
凌不易嘴角狠狠一抽。
这话若是放在昨日听来尚可一辩,但此刻,他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生寒。
他见过江然出手两次。
第一次,硬撼己方联手一剑,对方衣袂微动,浑若无事。
第二次,便是红枫山庄门前。
那人仅凭一指,便轻易破去乱心丧葬章的诡异阵法。
换言之,那一指之下,足以将四大剑派的所有顶尖好手,尽数拍碎在地。
这等恐怖实力,绝非他能抗衡。
更何况,今日若非江然相救,他们早已深陷阵法牵缠,生死难料。
不杀之恩,重于泰山。
这份人情,比任何武林盟主的面子都要沉重。
不仅是凌不易,就连青松剑派的古师叔,以及丹阳剑派那位中年女长老,见江然入内,皆纷纷起身,抱拳行礼:
“见过江少侠。”
显然,这几日里,关于江然的传闻已在各派间传遍,且被渲染得愈发夸张。
江然淡淡抱拳回礼:“诸位客气,请坐。”
“江大哥。”
叶惊霜上前引路,径直引他走向那象征尊贵的首位。
江然脚步一顿,面露迟疑:“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坐下便是。”
叶惊霜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周围众人闻言,也纷纷附和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敬畏。
江然见状,不再推辞,坦然落座。
叶惊霜则侧坐于右首主位。
角落里,厉天心抱着长刀伫立墙边,眉头紧锁成川字。
他盯着这一幕,眸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怨愤,仿佛被冷落的是他一般。
一旁的张知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她目光在厉天心的狰狞与江然的淡然之间来回游移,忽然,双唇微启,似乎窥见了什么令人心惊的 ** 。
惊愕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满眼的死寂与黯淡。
她最后深深看了江然一眼,贝齿轻咬下唇,眸底思绪翻涌,却终是未发一言。
洛青衣神色如常,无声无息地移至江然身侧后方,宛如一道沉默的阴影。
屋内陈设简陋,红枫山庄此刻竟连盏像样的茶都备不出。
江然目光微转,随手将那尾古琴置于桌案之上,指尖轻叩琴身,发出沉闷的低响。
“诸位且看,可识得此物?”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大多是一脸茫然。
唯独丹阳剑派那位中年女子霍然起身,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琴身:
“这形制……似是当年的木槿琴。”
“木槿琴?”
江然挑眉,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方才她自报家门,正是丹阳剑派长老苏婉仪。
苏婉仪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笃定:“不错。
家师曾参与当年围剿释平章之战,遗憾未能夺回其本命法宝——木槿琴。
那琴随主人一同坠入断心岩,师父每每提及,皆扼腕长叹。
后来师父依记忆绘制的琴谱图样,我曾有幸目睹几回,与眼前这张琴,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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