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幽冥诡谲**
我需要你的血。
陈灵曦愣了两秒：……什么？
你的血。指尖血，三滴。陈虚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要确认一件事。
陈灵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破指尖，挤出三滴血滴在陈虚递过来的茶杯中。
陈虚端着茶杯，走到裴无锋床前。他用手指蘸了一滴血，小心翼翼地涂在裴无锋伤口边缘的纱布上。
血——瞬间被吸收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
陈虚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递过第二滴血，这次直接滴在裴无锋的嘴唇上。
血渗了进去——不是顺着嘴角流下，而是像水渗入干涸的沙地一样，被吸了进去。
果然如此。陈虚放下茶杯，表情变得凝重。
陈灵曦忍不住问：果然什么？你倒是说啊！
你听说过借体养伤陈虚问。
陈灵曦摇头。
一种失传的邪术——施术者将自身的一部分力量注入目标体内，目标的身体会自动吸收这些力量用来修复伤势。陈虚解释道，但代价是——目标伤势好了以后，体内会残留施术者的力量烙印。从此以后，目标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施术者感知。
等等——陈灵曦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用裴无锋的身体养伤？
不对。陈虚摇头，方向反了。不是有人在用他的身体养伤——是有人在用他的身体，养一股力量。
他指了指裴无锋伤口周围的毛细血管——那些淡淡的黑色纹路，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看这些黑纹。这不是普通的外伤导致的淤血——这是残响之力入侵经脉的痕迹。残响核心体的力量进入了裴无锋的身体——它没有杀死他，而是在他的经脉中驻扎了下来。
陈灵曦的脸色彻底白了：你的意思是……那个东西——
陈虚点了点头，残响核心体在禁地里出不来——但它能把自己的力量投射出来。裴无锋被暗算的时候，那股力量趁机进入了他的身体。
它在用裴无锋作为天线。
天线？陈灵曦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陈虚想了想怎么用这个世界的语言解释，一个信号塔。残响核心体没法直接观察外面的世界，但它可以通过裴无锋体内的残响之力，到外面的动静。
……那怎么办？陈灵曦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说的话，它也能听到？
陈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大声说：喂——禁地里那个独眼老妖怪——你听到了吧？你派人在天剑阁搞这么一手，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有本事出来单挑啊，躲在一个昏迷的人身体里算什么本事？
静室里一片安静。
当然，没有人回答。
陈灵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试试它能不能听到。陈虚耸耸肩，看来听不到。或者说——它懒得理我。
你——陈灵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个。你就告诉我——能不能治好裴无锋？
陈灵曦眼睛一亮：怎么治？
找到施术者，让他自己把残响之力收回去。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灵曦差点没忍住骂人，能找到施术者我还问你？
别急啊。陈虚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符箓——这是他在路上用残存的灵力画的，我这里有一枚清心镇邪符，虽然不能祛除残响之力——但可以暂时压制它，让它潜伏下来，不继续侵蚀裴无锋的经脉。
他把符箓贴在裴无锋的胸口。
淡金色的光芒微微亮起，然后融入了裴无锋的皮肤。那些淡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能压制多久？陈灵曦问。
大概七天。陈虚说，七天内找到施术者，就能治好他。七天之后——
七天之后怎样？
陈虚没有回答。
但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答案。
陈灵曦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知道是谁动的手。
陈虚猛地转过头：你知道？
三天前的大比，裴无锋的对手是一个来自阴阳教的弟子。陈灵曦说，那人修为不高，本来不是裴无锋的对手。但比赛中途——我看到那个人的手上，戴了一枚黑色的戒指。
戒指上刻着一只竖着的眼睛。
陈虚的瞳孔一缩。
守夜人的标志——幽冥公子信上的符号——
现在那个人在哪？他问。
跑了。陈灵曦说，裴无锋倒下之后，那人当场弃权离场。天剑阁的人追了三百里——没追上。
跑了……陈虚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冷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陈灵曦皱眉。
我笑幽冥公子这个人——陈虚摇了摇头，他做事就像写小说一样，每一章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先是给我写信，让我知道天命道衍这个线索——然后派人暗算裴无锋，把我引到天剑阁来。
然后呢？他把我引到这里来，下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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