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虚看向那扇门。
门后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那种颜色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所有颜色同时存在，又像是所有颜色都被抽离。他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吸了进去。
不要看！竹面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已经太晚了。
陈虚感到一阵眩晕，像是有人用锤子砸了他的后脑勺。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但天道碎片在他体内剧烈震动，把他从那种眩晕中拉了回来。
你看到了什么？竹面具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扶住。
一……一只眼睛。陈虚喘着气说，门后面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它在看着我。
什么眼睛？
和天道核心里的那只一样。陈虚说，但又不同——那只眼睛更老，更……饥饿。
竹面具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天道核心里的那只眼睛，只是这只眼睛的……投影？
可能是。陈虚说，陈不归的玉简里说，天道是一个监狱。如果那只眼睛是监狱的管理者，那它后面……关着的，才是真正需要被看管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陈虚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陈不归知道。
他看向石室中央的玉简。玉简上的蓝光已经熄灭，但它并没有消失，而是像某种休眠的装置，静静地躺在那里。
玉简里还有什么？竹面具问。
陈虚把玉简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这行字比正面的更细，更淡，像是刻字的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陈虚，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我没有时间了——天道意识正在苏醒，它已经察觉到我在这里。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我还活着，但我快撑不住了。**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找到天道核心的源代码。那是天道运行的基础——只要找到它，你就能决定是否让天道继续运行，或者——**
**——让它消失。**
**源代码的位置……在轮回盘的第七块碎片下面。轮回盘被拆成了七块，藏在地府七个角落。其中一块——第七块——被第一世的我为封印而用掉了。**
**所以，源代码在的体内。**
**陈虚，你明白了吗？**
**你要找的天道核心——不是那只眼睛。是眼睛后面关着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
玉简的最后一行字，被某种力量抹去了。陈虚只能看到一行残破的痕迹，像是刻字的人在那个瞬间被人打断。
它……陈虚喃喃道，它是什么？
他没有得到答案。
因为就在这时，石室的入口传来一声巨响——石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开了。
陈虚和竹面具同时转头，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是陈不归。
不——不是陈不归。
是陈不归的……影子。
那个影子没有实体，像是用纯粹的黑色墨水画出来的，边缘模糊，轮廓不定。但它有陈不归的所有特征——身高、体型、甚至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唯一不同的是，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金色竖线，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陈……不归？陈虚试探着叫了一声。
影子没有回答。
它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纯黑的眼睛，看着陈虚。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和陈不归一模一样，但更加空洞，更加……饥饿。
你终于来了。影子说，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
我是陈不归。影子说，或者说——我是他的一部分。他把自己分成了两份：一份在天道核心里，当管理员；另一份留在这里，等你来。
等什么？
等你找到源代码。影子说，然后——把他带出来。
陈虚沉默了一会儿。
他为什么要我带他出来？他自己出不来？
出不来。影子说，他在天道核心里，被天道意识困住了。他不想当管理员，他想出来——但天道不允许。除非……有人能打开那扇门。
哪扇门？
天道的门。影子说，源代码的位置，就是天道的入口。找到它，你就能打开那扇门，把陈不归带出来——但代价是——
影子顿了一下。
——天道会崩溃。
陈虚的心沉了下去。
还有别的代价吗？
影子说，如果你不打开那扇门，天道意识会完全苏醒。它睁开第三只眼之后，这个世界会重置。所有人都会忘记发生过什么，重新开始。而陈不归……他会永远被困在天道核心里。
如果我打开那扇门？
天道崩溃，世界重置。陈不归会被救出来——但他救出来的代价，是整个世界的毁灭。
陈虚沉默了很久。
有没有第三条路？他问。
影子看着他，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它说，但你不会喜欢的。
什么路？
把天道碎片还给我。影子说，让第一世的人进来，代替陈不归成为新的天道核心。这样天道不会崩溃，陈不归可以出来，而世界可以继续运行。
那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你。影子说，你会成为新的天道碎片。你的意识会被天道吸收，成为天道的一部分。你不会死，但你也不再是你了。
陈虚闭上眼睛。
他想起陈灵曦、冷月、裴无锋、陆老、白鹤道人……想起那些他一路走过来，遇到过的人。
如果我成为天道的一部分——他喃喃道，他们还会记得我吗？
影子没有回答。
但陈虚知道，答案是。
因为天道碎片一旦激活，就会吞噬持有者的所有记忆——包括别人对他的记忆。
我需要一个答案。陈虚睁开眼睛，不是现在，但我会找到答案。
他转身，朝石室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影子问。
去找源代码。陈虚说，找到了，我才有选择权。
他走出石室，走出藏经阁，回到龙渊城的街道上。
阳光很暖，风很轻，一切看起来都和正常世界没什么两样。
但陈虚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距离天道意识完全苏醒，还有多久？
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源代码。
因为在那之前，他没有别的选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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