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蛰皱眉,下意识摸了下后脑勺。
他原以为至少得关个几年,没想到才一个月。
“不轻了。”
阎埠贵抖了下腿,懒洋洋地说,“她就是脾气差,又没伤人,这次主要是教化。”
杨蛰心里嘀咕:教化?贾张氏那种人,骨子里就没良知。
指望她改头换面?做梦。
接着刘海中开始猛批易中海。
可这货文化水平也就小学毕业,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丧尽天良”
“狼心狗肺”
“缺德透顶”
。
听着像是从喇叭里放出来的旧录音,一遍又一遍。
易中海脸黑得像锅底,手捏成拳头,指节发白。
杨蛰低头一笑,心里清楚:这点招数,压根打不垮易中海。
真要让他倒台,还得自己动手。
“二大爷,这话你讲三遍了,耳朵都起茧了。”
杨蛰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无非就是说易中海不是东西,破坏你升八级工,这些我们早听烦了。”
他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
“厂里通报过了,罪状、处分,全都有。
你还在这儿重复,图什么?”
“我可不想在这冷风里耗着。
你们爱开就开吧。”
许大茂一看杨蛰走了,立马跟上,其他人也陆续溜了。
谁还愿意听这老一套?一听杨蛰走,立马散场。
傻柱站在那儿,眼珠转了转,想炸场子,可没人搭理他。
连个台阶都没给,愣是没人给他机会。
二大爷刘海中眼瞅着人走了,心里火冒三丈,盯着杨蛰背影咬牙切齿。
“等着,要是让我抓到机会,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蛰心里清楚自己惹了祸,可他不在乎。
这日子谁不难?整天看人脸色过活,图个啥?
人活着就得对自己狠点,别总想着讨好别人。
刘中海这种人,手里一有点权,立马变脸。
你跪着求他,他嫌你碍眼;你站着,他照样找茬。
这种人,越巴结越遭殃。
不如干脆利落,想干啥就干啥。
杨蛰推门进屋,看见于莉歪在椅子上啃剩饭,手里的吃的已经快见底了。
剩下的半盘菜,摆得整整齐齐,像是特意留的。
“小杨哥,我吃完了,这个给你。”
她一见人进来,立刻坐直了。
“吃饱了?我看没吧。”
杨蛰嗓音发沉,一把拎起她,硬是按着蹲下。
于莉瞪大眼,心猛地一颤。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低头咬唇,手指微微发抖。
“带回去,省得你麻烦。
三十块拿着,以后每月都给,下周轧钢厂给你办正式工,直接上岗。”
钱塞进她手里,她不敢抬头,只觉掌心发烫。
攥紧了,贴身藏好,动作快得像怕被抢。
收拾东西时手还在抖,端着饭菜往外走,脚步踉跄。
“小杨哥,有事随时叫我。”
她忽然开口,脸红得像烧着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她想起家里的灯,那盏摇晃的灯,照着破墙,照着冷灶。
空气里全是霉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十块,能买一头羊,能养活一家子。
每月三十,就能让一个女人翻身。
秦淮茹要不是有个铁饭碗,早回乡下种地去了。
再漂亮,两年农活下来,也成了土疙瘩。
别说傻柱,连易中海都懒得瞧一眼。
三十块,城里能买十个姑娘。
自己早就残了,还图什么?
既然有人肯拉一把,那就别推。
于莉端着饭进屋,筷子还没落桌,人就围了上来。
阎埠贵一拍桌子,声音一压,才把菜分了。
分得是公平,可这公平越讲,她心越凉。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阎解成吃完见她没动,一把抢过她的碗,低头就干了。
“怎么不吃?”
他嚼着嘴问。
“吃过了。”
她咬牙,转身就走。
她那屋子是隔出来的,窄得连转身都费劲。
一张床、个柜子、几条凳子,挤得跟蒸笼似的。
她躺下,翻来覆去,烦得要炸。
屋里没人觉出不对,反倒是骂阎解成:“你抢人家吃的干啥!”
半夜睡不着,她摸黑溜到杨蛰房门口,敲了两下,钻进去折腾了俩钟头,心里才顺了点。
天刚亮,院里炸了锅。
“一大爷上报纸啦!上报纸啦!哈哈!”
许大茂在院口吼得震天响。
前一晚他听杨蛰说易中海可能上榜,整宿没合眼。
五点就蹲报亭,等到天边泛白,终于抢到一份《工人日报》。
翻到那页,名字赫然在上——易中海,被点名批斗,轧钢厂也发了通报。
他一口气买了二十份,飞奔回来,一家家塞门缝。
连傻柱和聋老太太都没落下。
“二大爷,您这次可是扬眉吐气了!”
他冲刘海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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