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宋闵公?不对啊!宋家是书香门第,世代清流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 ** ** ?况且,没听说宋家与义安郡王李孝常有什么深仇大恨吧?老邢,你这消息可靠吗?”
刑房内的气氛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姓邢的捕头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惊雷:“大人……您曾言,最敬重那位敢于直谏、为民 ** 的萧御史?还说若有机缘,定要往御史台发展。
可您是否忘了,那位萧御史,正是宋国公的长子啊!”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当日当街公审封言道之时,此人曾一人之力,徒手屠尽封德彝麾下上百私兵。
那般悍勇身手,连尉迟将军都坦言,若真动手,二人不过五五开之局。”
“嘶——”
刘仁轨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那个手眼通天、背景硬到吓人的萧锐,就是幕后 ** ?”
一旁的师爷吓得脸色煞白,拼命给刑捕头使眼色,心中暗骂:这蠢货找死不成?这可是咱们长安县惹不起的大人物,更是刘大人的精神偶像!案情分析讲究证据,你拿这些闲事出来晃悠,嫌命长吗?
然而,刘仁轨并未恼怒。
相反,随着脑海中信息的拼凑,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凝重。
从身份地位的悬殊,到恩怨纠葛的脉络,再到现场遗留的那些令人胆寒的作案手法与行事风格,一切线索竟然诡异地指向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答案。
师爷急忙上前劝慰,语气急促:“大人,万万不可如此臆断!萧御史手握天子口谕,此刻正远在灞水之畔督造巨型工坊。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勤勉敬业?数月未归府邸,怎会突然折返朱雀大街,只为斩杀一个纨绔子弟?这不合常理!”
刑捕头也慌忙补刀:“是啊大人,坊间早有传闻,因那工坊之事闹得太大,宋国公如今都搬去书房睡了几日了,可见其心焦火燎之态。”
刘仁轨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刑捕头,随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宋国公的名讳,也是我等平辈可以随意揣测的吗?行了,老邢,你与师爷将卷宗证据重新梳理一遍,按章办事即可,无需有所顾虑。
我去一趟大内,面圣请示。”
刑捕头仍是一脸忧色,颤声道:“大人,您当真认定是他?”
“为何不信?”
刘仁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无奈的弧度,“今日方知义安郡王为何极力阻拦追查。
原来他是早就知晓仇家底细。
如今这长安城,谁才是真正不能触碰的红线?呵呵,萧锐,必居其一。”
师爷双腿发软,声音都在打颤:“若真是他……我们,我们有胆子去传唤吗?”
刘仁轨沉默片刻,目光坚定:“萧锐虽狂,却非滥杀无辜之徒。
我信他必有缘由。
待我面圣归来,再做定夺。
对了,老邢,暗中派人去查一查,昨日深夜,萧御史是否回过府中。”
与此同时,皇宫太极殿旁的小书房内,静谧无声。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刘仁轨身上。
此人乃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上任数月,政绩斐然,且从未仗势欺人,更未假借皇权压人。
此次破例求见,定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听完汇报,李二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
他甚至无需询问身旁的大高,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把握——这事儿,除了萧锐,没人做得出来,也没人敢这么干。
回想昨夜的时间节点,那小子分明刚从宫里离开不久。
“混账东西。”
李二心中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朕明明嘱咐过要隐忍行事,不打草惊蛇,你倒好,直接在朱雀大街上把李孝常的儿子给宰了?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他抬眼看向大高,微微颔首。
大高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下,转身吩咐心腹太监前往李府附近打探,重点观察李孝常是否有异动或报复之举。
“此事绝非萧锐所为。”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昨 ** 确曾入城,但并非为了私事,而是护送襄城回宫。
因天色已晚,朕便留他在宫中歇息一晚,期间一直在向他询问工地进度的事宜。”
闻言,刘仁轨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若是让萧锐知晓,这位泰山大人竟亲自为他编织不在场证明,恐怕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这门亲事选得真值!这老岳父能处,有事儿他是真上啊。
等日后找个机会,非得给岳父安排一套顶级的998足疗套餐,好好犒劳一下这份恩情。
“陛下,还有一桩怪事。”
刘仁轨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义安郡王之子遇害,身为父亲的他非但没有彻查凶手,反而极力主张息事宁人,甚至对那车夫一家下了死命令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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