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客气话就别说了。”
老会计接过来掂了掂分量,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随即压低声音问道:“厂长,我表弟那边传回个信儿,肖大光私下找他打听,说还想追加一批硬枫木和松木的货。
咱们要不要接着往外抛?”
“抛!为什么不抛!”
沈友亮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满屋子的金元宝,“仓库里压着的三十车木头,再给他挪五车过去!有钱不赚是 ** ,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老会计眉头微皱,有些迟疑:“可是……听肖大光那边的口气,胃口怕是不止这点。”
“他们当然想吃撑着!”
沈友亮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透露起底牌,“有个大商会跟李秀成签了死约,要两千张台球桌,一个月内交不出货就得赔三十万违约金。
现在李秀成和肖大光就是两条饿急眼的狗,嘴里叼着肉还得防着别人抢,做梦都想要我们的木材救命。”
说到这里,沈友亮忍不住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低笑。
老会计心领神会,搓了搓手建议道:“既然是救急药,那咱们就能开天价了。
依我看,直接敲他们四倍竹杠!”
“不急,先探探底。”
沈友亮掏出手机,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片刻,还是决定先确认货源稳定,“我先给林场王经理打个电话,问问发货进度。
要是能敲定时间,这三十 ** 存我全砸给他们都行。”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王经理公事公办的声音:“沈老板,有事?”
“王经理好,我就想问两句,前两天订的那批硬枫木和松木,出库了吗?”
“正忙着呢,您放心,这两天肯定发出去。”
“成,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沈友亮换了副笑脸,顺势套近乎,“对了,王经理刚上任,咱们还没见过面呢。
下次我去厂里,务必赏脸喝一杯,咱们兄弟好好聚聚。”
“那就谢过沈厂长了。”
挂断电话,沈友亮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既然货源稳如泰山,那还客气什么?
“老孙,别犹豫了。”
他拍板定音,“直接报五倍价!只要肖大光拿得出钱,三十车木头全部清空!”
“明白!”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内。
滴滴滴——
桌上的BB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李秀成瞥了一眼屏幕,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字迹:【沈来电询木料,已按指示回复。
】
他神色未变,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波动,随手将机器揣回兜里,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自从与赵雪瑶达成战略同盟后,硬枫木与松木的销售业务已被剥离出来,成立了 ** 运营的新部门。
所有的出货指令、资金流向,如今都收归于一人之手。
除了他,无人能触碰这笔庞大的利益链条。
林场深处,李秀成并未常驻。
他像是一个高居云端的棋手,仅凭几个在刷墙工堆里挑出的“眼线”
,便掌控着这里的风吹草动。
那些人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却是他在碰壁离场时随手撒下的网。
在他的授意下,所有接触硬枫木与松木的分销商,嘴上应承得爽快,脚下却步步拖延。
尤其是沈友亮,那根弦已经被拨动,只待最后一击。
“时机到了。”
吕平南跨坐在摩托上,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划破静谧。
李秀成转身看向肖大光,眼神冷冽如刀:“鱼儿咬钩了。
不管对方开什么价,照单全收。
但交货时间,死死卡在后天清晨。”
肖大光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么急?你怎么知道他会松口?”
“我会算命,你要不要听听?”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有解释半句,翻身上车。
随着摩托车扬长而去,留下一串尘土和肖大光若有所思的背影。
与此同时,另一条暗线正在悄然收紧。
吴家贵这段时间的全部精力,都耗费在了一个名字上——周益民。
作为大南江河段船运司的副司长,周益民手中握着的是这条黄金水道的咽喉。
经过杨万明和姚金山的牵线搭桥,吴家贵像个不知疲倦的推销员,每天围着周益民转。
吃饭、喝酒、送礼,手段尽出,终于在这层关系网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目标达成:明日午时,五湖市一聚。
虽然跨越了两个省份,但从兴蓉到五湖的距离,竟比去江市还要近一些。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吴家贵在宾馆门口等候多时,当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影出现时,他知道,局已布好。
曾几何时,水运是物流运输的绝对主宰。
然而随着铁路网络的迅猛扩张,曾经繁忙的大南江逐渐走向萧条。
这条隶属长江的支流,受制于泥石流频发导致的河道狭窄、水深不足以及桥梁限高等种种自然枷锁,通航能力被死死锁定在一千吨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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