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桂英挑唆着岳父母上门闹了半上午，被王立柱拿着刘德宝欠赌债、设局骗钱的旧账怼得哑口无言。
俩老人灰溜溜拎着马桂英就走了，屯子里看热闹的人散了个干净，院子里终于清净下来。
王立柱蹲在灶坑边烧火，瞅着刘樱桃蹲在旁边择菜，侧脸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心里头就琢磨开了。
收古董虽说来钱快，终究是飘着的买卖，不是长久之计。手里攥着俩钱，总得落点实业，日子才能扎下根。
“媳妇，跟你商量个事。” 王立柱把柴火往灶坑里推了推，开口道。
刘樱桃手里的菜顿了顿，抬头看他：“啥事啊？”
“我瞅着村西头那片自留地空着也是空着，咱申请下来，盖几间鸡舍，养点鸡咋样？” 王立柱说，“下了蛋既能给你补身子，多余的拿到镇上卖，也是个稳当进项。”
刘樱桃手里的芹菜 “啪嗒” 掉在菜筐里，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养鸡？那得多少钱啊？鸡苗、饲料、盖鸡舍，哪样不用钱？万一闹鸡瘟赔了，咱这点家底不就造没了？”
她是穷怕了，好不容易日子刚有点起色，生怕一折腾又回到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王立柱笑了笑，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你男人心里有数，赔不了。我给你算笔账你就明白了。”
他起身从里屋摸出个旧本子，拿铅笔头在上面划拉：“咱先养一百只鸡苗，一只鸡苗两毛钱，一百只才二十块。盖鸡舍用土坯加茅草，喊大壮和二赖过来搭把手，管几顿饭就行，花不了几个钱。”
“饲料更简单，咱家里的糠麸、剩菜剩饭，再去地里挖点野菜，掺着苞米面喂，成本低得很。母鸡四个多月就能下蛋，一只鸡一年下两百个蛋，一百只就是两万个，一个蛋卖五分钱，那就是一千块。”
刘樱桃瞪圆了眼睛，盯着本子上的数字，半天没回过神：“能、能赚这么多？”
“那还有假？” 王立柱把铅笔头往耳朵上一夹，“等咱养顺了，再慢慢扩规模，以后不光卖鸡蛋，还能卖肉鸡，稳赚不赔的买卖。”
刘樱桃咬着嘴唇琢磨了半天，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犹豫：“真能行？你可别糊弄我。”
“我糊弄谁也不能糊弄我媳妇啊。” 王立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软乎乎的，“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下午就去找老支书申请自留地，咱早点把鸡舍盖起来。”
下午王立柱就去了老支书家，一说要养鸡搞副业，老支书举双手赞成，当场就批了村西头那半亩自留地，还说公社正鼓励搞家庭副业，有政策支持。
转天一早，王立柱就把大壮和王二赖喊来了，俩人一听要盖鸡舍，二话不说就拎着锄头瓦刀过来帮忙。
“柱子老弟，你这脑子就是活泛，收古董赚大钱不算，还琢磨着养鸡，以后日子指定越来越红火。” 王二赖抡着锄头平地，嘴里还不忘念叨。
大壮也跟着点头：“是这个理，实业稳当，比啥都强。”
刘樱桃就在灶房忙活，烧开水、贴饼子，中午炖了一锅五花肉，管仨人吃得满嘴流油。
干到半下午，王立柱满头是汗，额前的头发都打绺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汗珠子。刘樱桃端着一瓢凉水出来，手里攥着个洗干净的旧毛巾，递到他跟前：“歇会儿吧，喝口水，擦擦汗。”
王立柱没接毛巾，反而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晃了晃：“媳妇给擦，我才歇。”
刘樱桃脸唰一下就红了，瞅了眼不远处干活的大壮俩人，使劲往回抽手：“你干啥呢，让人看着笑话。”
“我媳妇给我擦汗，谁笑话？” 王立柱手攥得紧，就是不松。
刘樱桃没办法，只好踮起脚，拿着毛巾轻轻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额头，烫得跟小火炉似的，她的脸更红了。
擦完汗，王立柱才松开她的手腕，接过水瓢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瓢，抹了抹嘴：“媳妇擦的汗就是管用，立马不累了。”
“没正形。” 刘樱桃白了他一眼，攥着毛巾转身就回灶房了，耳根子红得透亮。
仨人连着干了三天，四间土坯鸡舍就盖起来了，围了一圈篱笆院，还搭了个放饲料的小棚子，整整齐齐的。
鸡舍刚盖好，王立柱托铁路上的同事捎的优质鸡苗也到了。一百只毛茸茸的小黄鸡，叽叽喳喳挤在竹筐里，特别招人稀罕。
当天下午，王立柱就小心翼翼把鸡苗都挪进了鸡舍，铺了软干草，拌了碎小米。看着小黄鸡凑在一起啄米，刘樱桃蹲在旁边，眼睛都亮了。
“你看它们多小啊，黄乎乎的。” 刘樱桃小声说，生怕吓着小鸡。
王立柱蹲在她旁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俩人凑在一起瞅着鸡舍里的小毛球。暖烘烘的太阳晒在后背上，说不出的踏实。
“等再过俩月，它们就长大了，天天下蛋，给我媳妇煮鸡蛋吃，补身子。” 王立柱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低，热气扫过她的耳尖，麻酥酥的。
刘樱桃往他身边靠了靠，没说话，嘴角却翘得老高。
一百只鸡苗顺利入栏，养鸡的事算是正式落了地。王立柱心里盘算着，等这批鸡稳了，再琢磨琢磨鱼塘的事，一步一步来，早晚让刘樱桃过上全县都羡慕的好日子。
俩人在鸡舍蹲了半天才回屋，压根没注意到，屯子里的懒汉王建军，蹲在篱笆院外的老榆树后头，盯着鸡舍瞅了小半天，眼睛里全是嫉妒的红血丝。
等到后半夜，屯子里静得只剩狗叫，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摸了过来，翻过低矮的篱笆，直奔后院鸡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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