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死寂,众文吏被他凌厉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噤若寒蝉,慌忙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关羽缓缓站起身,左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下。
关平见状,心头一紧,急忙上前半步,试图挽回局面:“父亲,四弟尚未行冠礼,心智未开,年少无知,行事多有偏颇乃是常态,还望父亲三思……”
“拿家法来。”
关羽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平看着父亲那冰封般的脸色,深知再多的求情也是徒劳。
他咬了咬牙,转身匆匆离去,片刻后,将那象征家族惩戒的家法恭敬地递到了关羽手中。
那一声“子不教,父之过”
,如同惊雷般在厅堂内炸响。
关羽手中紧握的戒尺并未落下,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威压,却比任何鞭笞都更令人胆寒。
文吏们噤若寒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心底那股被强行按下的负罪感,像野草般疯长。
周仓缩着脖子,脑海中闪过那句坊间流传的戏言——教不严,师之惰。
关公乃荆州守护神,何错之有?错的定是这群办事不力的下人!
“将军,我等并非……”
“滚。”
单字出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关羽转身离去,沉重的皮靴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头。
那宽阔如山的背影消失在门扉后,留下一室死寂与寒意。
……
这是关麟穿越至此的第一百八十天。
起初,他对这个时代的粗粝感到不适:饭菜寡淡如水,如厕只能以石代纸,那种物理层面的疼痛至今记忆犹新。
但人性终究是适应力极强的生物,既然反抗无效,不如躺平享受。
作为关羽第四子,他拥有令人眼红的特权。
半个月一次的牛肉盛宴,那是他生活的甜头;肆意挥霍府库财物,更是家常便饭。
每当母亲问起开销去向,他总能面不改色地甩锅给弟弟关索——毕竟,“弟弟闯祸”
是个万能的借口。
然而,这种逍遥日子,即将画上句号。
因为那位极度自恋、爱摆架子的便宜老爹,回来了。
对于关麟而言,这不仅是灾难,简直是灭顶之灾。
屋内气氛凝重,关麟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冷静掩盖内心的慌乱。
越是危机时刻,越要稳住阵脚。
“四哥……”
一旁的关索敏锐地察觉到了哥哥的情绪波动,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您还是多保重吧,小弟这就告辞。”
说完,他就要施展遁术溜之大吉。
关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衣袖,神色肃穆:“咱俩是不是亲兄弟?”
“当然是!”
“那你这就是见死不救?”
关索一脸无辜且委屈,指着心口道:“四哥明鉴,周仓师傅那边我能帮你瞒,但咱爹眼里揉不得沙子,我要是说谎,小命都要没啊!”
“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关麟眯起眼睛,眼神深邃。
关索咽了口唾沫,迟疑道:“如果……你能停止借我的名义掏空家底的话,那我倒觉得你挺好的。”
话音未落,关麟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角素雅精致的信笺。
锦书。
在这个年代,这等雅致之物,往往承载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关麟故意让那字迹显露出来,仿佛在向命运展示最后的底牌。
关索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汗毛倒竖。
那封信怎么会出现在四哥手里?这简直比天塌了还可怕!
“咳咳。”
对面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咳。
关麟单手托腮,眼神玩味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五弟啊,话别说太满。”
关麟慢条斯理地说道,“不仅信在我这儿,你跟鲍家庄那位三姑娘夜半私会的事儿……我也略知一二。”
关索脸色瞬间惨白:“四、四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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