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曾对糜芳的轻慢与苛责,如今想来,确实有些过分。
毕竟,如今掌控糜家财权的,正是他关羽一脉。
这份愧疚感并未转化为言语上的道歉,却化作了他行为上的温和。
他亲自提起酒壶,温热的酒液注入杯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平日里的冷峻面容。
“子方连夜奔波,辛苦了。
且饮一杯,暖暖身子。”
这一举动,让周遭的空气瞬间柔和下来。
糜芳没有客套,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这份熟稔与随意,恰恰证明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冰墙已经彻底崩塌。
从彼此放松的坐姿来看,昔日的宿怨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利益与人格双重认可的微妙平衡。
关羽放下酒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锐利如刀:“价格谈妥了吗?”
他深知局势,那些商贾虽未直接报出底价,但态度暧昧。
“那人倒是守信,”
糜芳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沉吟道,“他说明日需等四公子给出报价后,再决定如何回应我们的出价。
看来,这是一场心理博弈。”
关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当然清楚其中的猫腻,甚至隐约猜到了那个最终可能成为“ ** ”
的角色会是谁。
但他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举一动,等待着风暴的中心缓缓降临。
关羽喉结微动,最终只从胸腔里挤出一声沉闷的鼻音。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髯,那动作看似闲适,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那是心神不宁时才会有的下意识防御姿态。
糜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异样。
今夜的二爷,静得有些诡异。
不是平日的沉稳,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唯独那双丹凤眼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云长莫非是忌惮那商贾有诈?”
糜芳试探着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若论规矩,那人倒是个明白人。
该吐露的分毫不少,不该涉及的半句不提。
这种分寸感,绝非临时起意,倒像是常年深耕于灰色地带的老手……”
关羽依旧缄默,只是指尖的力度加重了几分,指节泛白。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子方,”
关羽突然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接切断了糜芳的话头,“你且猜一猜,若是这批军械落入云旗手中,他们会出什么价?”
糜芳一愣,脑海中飞速盘算。
“三万斛?”
他小心翼翼地抛出一个数字,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对,看今日正午四公子挥金如土的气魄,断不会如此吝啬。
可翻遍家底,他也撑死只有五万斛存粮……”
说到此处,糜芳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除非,他是故意放风!江陵城内,北边和东边的眼线无处不在。
那商贾如此张扬,分明就是要把水搅浑,引各方势力入场博弈。
鹬蚌相争,他坐收渔利!”
这番话,字字诛心。
意味着这场交易,早已不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猎局。
关羽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苍凉:“治理荆州,大哥与孔明先生开了个好头。
自此以后,荆南、南郡边关大开,商船自由出入。
然而,门户既开,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今这神器现世,犹如黑夜中的火炬,岂会不引来群狼窥视?江陵城内的暗桩究竟有多少,关某至今一无所知。”
这一叹,叹尽了无奈与隐痛。
这些潜伏在阴影中的细作,不仅是刘备集团的隐患,更是关羽心头的一根刺。
每一次权力的让渡,都可能成为敌人渗透的缺口。
……
与此同时,鲍家酒肆深处。
幽暗的酒窖内,陈年的酒香浓郁得化不开。
关麟慵懒地倚靠在一个巨大的酒坛上,单手托腮,眼神深邃地注视着前方。
喜欢三国:我关四郎专治老爹傲气请大家收藏:(www.20xs.org)三国:我关四郎专治老爹傲气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