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深处那团白光还在旋转。九九归元阵的液态灵力持续灌入,丹田内壁被撑到透明。白光中心那个亮到刺眼的点还在等。
契机来了。不是灵力——是灵力达到临界时自动触发的天地感应。丹田不再只是吸收灵力。它开始往外释放某种波动。极微弱,微到神识察觉不到。但天察觉到了。天地规则不允许五行闭环的金丹自然凝结。五灵根的修士从炼气到筑基再到筑基巅峰——天地可以容忍。但再往前一步——天地不给了。五灵根结丹,触动的不是普通金丹劫。是五行天劫。
丹田最深处那团高速旋转的白光在压缩。不需要他有意识地去推。天地威压本身在帮他压。压了整整一炷香。白光中心那个光点开始凝实——从针尖大到米粒大,从米粒大到豆粒大。不是金丹。是天劫降临前天地强行压缩出来的劫核。劫核形成的那一刻,丹田被锁住了。灵力不再进出。九九归元阵的涟漪被一股从天而降的意志按在了原地。山顶上空的云不是聚拢的——是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同时出现。刚刚还是淡金色的灵气云,一眨眼全部变成紫黑色。云层中间那道紫光不是从内往外透的——是天劫本身在往下看。
第一道雷光在云层深处闪了一下。不是劈下来。是在找位置。
劫云在吞灵力。九九归元阵聚过来的灵气被劫云吸进去,整片云层开始往外泛紫光。紫光从内往外透,像云的深处有一团紫色的火在烧。
紫雷。五行天劫。自古无人渡过的金丹劫。
山开始震。不是地震——空气在震。方圆百里的天地灵力被劫云抽空,灵气真空把空气压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然后是声音。雷声从灵脉深处传来。山在响。从山脚到山顶,整座山被一种低沉到听不清的震颤裹住了。石头在震动,灵石在震动,韩沐相座下的石台在震动。方圆百里的山脉同时被这道劫云的威压笼罩。
八里外的镇子。卖豆腐的停了刀。铁匠铺的风箱停了。茶馆里端着茶壶的伙计站在桌边忘了走。
一个筑基初期的老者抬头看向山顶方向。手里的茶杯掉了,茶水溅在鞋面上,他没低头。
金丹劫。
他旁边的人也抬头了。灰褐色的劫云在空中旋转,云层中间的紫光越来越亮。范围铺了不下二十里。
哪个大能在这种地方渡劫?
金丹巅峰的劫云也没有这个密度。
镇外河边。余烈正在洗脸,断剑插在河滩上。他直起腰,擦脸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见了山顶上空那片劫云。
铃儿从镇子里走出来。左脚不崴了。她走到余烈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劫云在山顶上旋转,紫雷在云层中翻滚。每一次闪亮都把山顶的轮廓照出来。
是不是韩大哥在上面?
这话是余烈说的。声音很低。
铃儿没有回答。她心里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在说:是他。但理智拉了回来。不可能。韩沐相是筑基巅峰。筑基巅峰渡金丹劫。这种规模的劫云,恐怕是某位金丹巅峰的大能在此隐居突破。她咬着下唇,手指攥着袖子。
走吧。不管是谁,这种天劫我们也帮不上忙。
余烈拔起断剑背回背上,转身往镇子里走。铃儿又看了一眼山顶,然后跟上他。
第一重。
一道紫色雷柱从劫云中心直劈下来。在半空中自行压缩。半丈缩到一尺,一尺缩到三寸。空气被电离,整座山顶的空间变得粘稠。
韩沐相没有躲。右手冲天,五指张开。阵域铺出去,五色光圈在头顶层层亮起。雷柱劈进阵域,金光炸开。五色光圈被劈穿三层,雷电在穿过第四层时被分解。阵域把雷灵力搅碎了,散成细碎的电弧从韩沐相身侧滑过。
第二重。没有间隔。第一重的余波还在空中闪,第二重已经到了。两丈雷柱,颜色紫到接近黑。雷电中夹着白色电弧,比外围高温十倍。阵域被劈穿。五色光圈全部崩碎。雷柱劈在右臂上,右臂的阵纹全部亮了,把雷电接住导引入地面。石台炸裂,碎石飞出去,三块灵石被震成粉末。韩沐相嘴角溢出一丝血。
第三重。三丈雷柱。劫云旋转加速,紫光把整座山照成了紫色。韩沐相双手同时抬起。右手接雷,左手按住丹田处的金丹雏形。雷柱劈进身体,灵力在经脉里和雷灵力对撞。经脉在破裂,又在愈合。灵力疯狂修补,刚补好的地方又被下一次对撞震裂。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三道雷柱同时从劫云三个方向劈出,在空中汇合拧成一根三色雷柱。白色的庚金神雷,青色的乙木神雷,黑色的癸水神雷。三雷合一。
方圆百里的人都看到了这道雷。三色交汇,天劫中极为罕见。
韩沐相的右臂瞬间裂了。表面的阵纹承受不住如此烈度的天雷,从纹路中段开始崩。阵纹一道接一道碎裂,暗红色的光碎成粉末从他手臂上往下飘。光种露出来了,指甲盖大的一团光,在雷柱冲击下剧烈震颤。阵灵在光种内部发狂一样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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