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阴冷的小黑屋里,死寂的空气,仿佛瞬间被这几句话给点活了。
平平护在妹妹头顶的下巴紧了紧,小男孩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在黑暗中透着灼灼的光。
安安也不瘪嘴了,连呼吸都乖巧地屏住,变得小心翼翼。
虎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应和,半大小子死咬后槽牙,手里那块尖锐的碎玻璃,在粗糙的麻绳上磨得更起劲了。
手心被割破了也不觉得疼。
那是绝境里生生撕开的一道活路,像寒冬腊月里的一盆炭火,瞬间把几个人跌进冰窟窿里的心,给彻底捂热。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哐当”一声巨响,铁门被一脚踹开。
周大福夹着一身浓烈的酒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反手把铁门关上,却没关严。
屋子里唯一的亮光,是走廊漏进来的一线灯影,正好打在李秀梅的脸上。
周大福喉结滚了滚。
他解开黑蓝色的中山装呢子,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大口喘着粗气。
那双泛着淫光的眼睛,像黏腻的毒蛇一样,在李秀梅身上来回游走。
“李大夫。”
周大福拖着长音,脚步虚浮地又往前迈了两步,停在李秀梅跟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哪怕此刻被绑在柱子上,头发散乱,毛衣沾灰,李秀梅那张脸依旧明艳得扎眼。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此刻在昏暗中,透着股宁折不弯的冷意。
却依然无比勾人,更是带起了男人的征服欲。
周大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在中心医院的时候,你倒是挺清高的。”
“后面仗着秦家的势,更是连我这院长的面子,不是都不给吗?”
周大福俯下身,喷出一口浓烈的,从胃里反出的酒馊浊气。
“现在呢?秦烈那废人能来救你吗?”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想要去摸李秀梅的下巴。
虎子猛地挣扎起来,粗糙的麻绳把木箱拽得嘎吱作响。
“老王八蛋!你敢碰我干妈试试!我干爹秦烈要是找过来,非扒了你的皮!”
那根指头粗的麻绳,被他死命磨了半晌,这会儿就剩着最后一点儿麻线丝儿连着。
眼瞅着周大福那肥腻的猪蹄子,要碰李秀梅,这十岁的半大小子,眼底猩红瞬间炸开。
秦烈日日训练虎子,身上浑身的肌肉,绷成一块铁板,不管不顾地猛地往前一挣。
“吧嗒”一声细响,最后那截被血水浸透的麻绳,生生被他用蛮力崩断。
虎子一头狠狠撞在周大福,那两百多斤的啤酒肚上。
手里那块攥得发烫的碎玻璃碴子,顺势就在周大福的大腿根处发狠地划了下去。
“哎哟卧槽!你个小兔崽子!”
周大福吃痛地嚎了一嗓子,大腿上的蓝黑呢子布料,瞬间裂开个大口子,渗出殷红的血。
可他到底是个成年壮汉,体型悬殊,一把抓住虎子头发向后仰。
周大福满脸的横肉,因疼痛而剧烈扭曲。
他怒骂一声,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虎子耳根。
紧接着抬起那双硬邦邦的厚底大皮鞋,一脚死死踹在虎子的心窝子上。
虎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砸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玻璃片脱了手,滑出去老远。
他疼得当即蜷缩成了一只虾米,额头豆大的冷汗直往下滚,嘴唇溢出了血,却硬是没喊半个疼字
阿楠喉咙里那声凄厉的尖叫,眼看就要冲破发颤的嘴唇。
角落里的平平和安安也吓得小脸煞白,张开嘴就要哭喊出声。
李秀梅后背死死抵着承重铁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生生掐出血。
外头走廊里,还守着九爷那帮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一旦闹出大动静把人招进来,今晚谁也活不成!
眼下周大福精虫上脑,这是绝地反杀的唯一机会!
她心疼得像被钝刀子来回拉扯割肉,眼角泪水流出。
“别叫!”
可她连呼吸都压到最轻,只用极其冷厉、带着千钧压迫感的眼神,狠狠扫向阿楠和两个孩子。
触到李秀梅的眼神,阿楠浑身猛地一僵。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硬生生把那声尖叫连同血水一起咽回了肚里。
平平小脸绷得死紧,用脸捂住安安的嘴。
大大小小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虎子,被周大福打得没了动静。
“还反了你了!小野种,跟你那不要脸的妈一样欠收拾!”
周大福打累了,骂骂咧咧地走到墙角,扯了根更粗的麻绳。
膝盖蛮横地顶住虎子的后脊梁,将他双手反剪,死死缠在木箱旁的铁架子上,勒得虎子腕骨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绑死结后,周大福喘着,带着馊腥味的粗气站起身。
他眼尖地瞥见地上,那块带血的碎玻璃。
冷笑了一声。
他走过去用皮鞋尖,漫不经心地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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