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要怎么说服我呢,亲爱的——姐姐?”
阮·梅轻笑着说出了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佻。
停云的笑容仍挂在脸上,嘴角的弧度纹丝未动,但心已经往下沉了半截。
在她的预想里阮·梅不应该对这件事感兴趣。
黑塔会纠结,因为黑塔嘴上刻薄却会在茧梦昏迷时第一个找到她的位置。
但阮·梅呢?她从格拉默到空间站,始终端着一个旁观者该有的全部姿态。
难道说她还在用从前那种审视研究对象的眼光打量茧梦?
停云的手指在袖口里无声地蜷紧,面上的微笑却更柔和了几分。
“您很迫不及待呢,只不过这里应该不是什么方便交流的地方吧,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当然可以,你有什么打算吗?”
“黑塔空间站我还不太熟悉,您应该来过很多次了吧,不如您来挑个地方?”
“嗯……”
阮·梅低头作沉思状,食指轻轻点了两下唇边。然后她抬起头,那双一向淡然的眼里亮了一下,
“禁闭舱段吧,我曾在那里创造了安安的前身,那里理论上还属于我的实验室。
黑塔应该还没有回收我在那里的权限,想来也没什么人,就去那里吧。”
停云心生警惕,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禁闭舱段,在她的了解中茧梦曾在那里和安安的前身,伪碎星王虫战斗过一次,也是在那里,她选这个地方,是巧合还是故意?
“可以。您请。”
阮·梅没有跟她客气,走在前方带路,薄外套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停云跟在她身后,一直落后几个身位的距离,狐尾在身后缓慢地左右摇摆,经过几番周折和升降梯,两人终于到了那个舱段。
这里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所有战斗的痕迹都被抹平了,只留一片空旷而寂静的暗影。
四周墙壁深处传来电器运转时极低沉的嗡嗡声,把本就沉抑的气氛压得更低了几分。
昏暗的光线下,两个人的表情彼此都看不太真切。
“好了,我亲爱的姐姐。你已经想了一路了,想好怎么说服我了吗?”
停云停顿了一息,决定实话实说。
“并没有,实际上您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按照我对您的了解,您并不应该对这件事感兴趣才对。”
对方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范围,眼前这个人,是整个宇宙里最聪明的那一批人。
劝说黑塔时她可以用道德绑架去撬动黑塔藏而不露的人情味,但面前这位,她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突破的缝隙。
与其在天才面前班门弄斧反伤自身,不如直接敞开了说。
“你倒是比我想的要直接。”
阮·梅点点头,语气里含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
“的确,如果是过去的我,确实不会对这件事感兴趣,实际上我对你也很好奇,但你似乎对我充满了防备。
我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玩游戏?”
停云的面色古怪起来,看着阮·梅的眼神像是面前这个人不是生命领域的天才,倒像刚从酒馆里出来的假面愚者。
“别这样看着我,如果你也有了个孩子的话,你就会发现比起弯弯绕绕,孩子们更喜欢简单直接的话,与安安相处久了之后,我也更喜欢直接一点。”
“安安……”
停云想到那个在餐桌上举着小拳头说“安安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的孩子,想到她攥着糖踮着脚尖拉茉莉衣角的模样。
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怎么玩?”
见停云点了头,阮·梅也不再拖沓。
“游戏很简单,你我互相向对方提问,而规则就是——必须说真话。”
“就这么简单?”
停云有些不可置信,和一位天才俱乐部成员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个画面跟她预想中两人斗智斗勇针锋相对的场面落差太大了。
“就这么简单。如果你想添加些别的游戏规则也可以。”
“不,不了。我没有什么想添加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吧,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监控设施我在进入收容舱段时也关闭了,
不用担心会有人偷听我们说话,不过既然游戏是我提出来的,那便由你来先问吧。”
“……好。”
停云沉默了几息。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阮·梅,但第一个问题最重要,它决定了这场游戏的基调,也决定了阮·梅会从她这里抽走什么样的底牌。
她重新排列了所有想问的问题的顺序,然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底已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如何看待安安的?”
“安安?”
阮·梅明显一愣,
“我还以为你会问跟母亲有关的事。”
“不方便回答吗?”
停云的问题看似跑偏了方向,却精准地指向了这场游戏最关键的节点,阮·梅到底会不会遵守说真话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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