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满腹怒火的茧梦不同,停云倒是不怎么着急。
虽然星看似已经走投无路到要向母亲求助,但停云知道,这只会是星开拓路上的一个小小阻碍。
以星的能力,解决这点问题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就算她真的还不上这笔钱,以她的人脉,总会有人抢着来替她付,用区区两百亿信用点换来星穹列车的友谊,这买卖不能说稳赚不亏吧,只能说赢麻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母亲她应该很快就能想明白……吧?
“等等,母亲你在干什么啊?!”
停云震惊地看向此刻正蹲在地上、把所有家当一件一件摆开,并且还给每样东西都插上纸牌标价的茧梦。
床上、桌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被贴了价格的小物件,更让她瞳孔地震的是,茧梦自己身上也挂了一块。
“啊,我在算如果把我的东西都卖掉的话能值多少钱。”
茧梦头也不抬,还在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摆件上贴价签,动作麻利得像是已经列好了清单。
“那您为什么要给自己打上标价啊?!”
停云的声音终于失控了,尾音尖得差点把窗玻璃震出裂纹,
“而且才一亿信用点,这也太便宜了吧!”
“啊?哦,你说这个啊。”
茧梦直起身来,随手拨了拨自己头顶上挂着的那个标价牌,像在整理一顶小帽子,
“我不会真卖我自己的,这个牌子的意思是,换取我三天的使用权,前提是不能做太过分的事,也不能让我使用令使级的力量。
所以我也就没有标价太贵。而且我其实打算搞一场拍卖会的,这个只是底价。”
“不是……哈?”
停云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被阿哈污染了,为什么她觉得母亲的逻辑好像还挺正确的?
不对,现在不是夸她逻辑的时候,怎么能让母亲真的去拍卖自己,一定要阻止她啊!
“母亲,您不能……”
停云的话刚说到一半,呼吸忽然停住了,她看见了茧梦,更准确地说,是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的茧梦。
半透米白的鎏金刺绣拖地礼裙,面料是柔光薄纱,衣身绣着细碎的金色藤蔓纹样,从胸口一路蔓延到裙摆。
半透的落肩薄纱袖搭在她肩上,轻纱贴着皮肤,若隐若现地勾出她手臂和肩颈的线条。
高腰线束得利落,裙摆又宽大又垂坠,风一吹就泛出流动的光,脖颈上戴着一只鎏金嵌珍珠的颈环,细金链松松地垂到锁骨下方,链尾挂着一颗很小的珍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
手腕上一对细金镯,中间由两条极细的锁链相连,她稍微一动,链子就碰出碎碎的金响。
头上还是那几朵白色小花,但旁边新添了细碎的珍珠流苏,垂下来半掩住她的耳尖,脚踝上仍留着那只细足环,走动时轻轻磕在踝骨上。
茧梦就这么站在散落了一地旧物的房间里,像个走错了片场的神像。
“阿云,你说我到时候穿成这样,然后关在笼子里,会不会拍得更高一些?”
停云呆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来,她脑子里某个一直很稳当的开关,好像被人啪地一下拨到了另一个档位。
“阿云?阿云?!”
“啊,没事,没事。”
停云一把抓住了茧梦的手,眼中闪着某种奇异的光,她努力维持着最后那一点属于“母亲”的体面,没有把“卖”这个字直接说出口,而是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母亲,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我保证您一定会……得到您想要的价格的。”
是的,停云改主意了,谁会拒绝一个名正言顺地占有这样一位母亲的机会呢?
这不能怪她,这样圣洁又沾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堕落感的母亲,真的很难拒绝。
这和她之前那个温柔怯懦的母亲不一样,和那个会拍着她后背说“妈妈在这里”的母亲也不一样。
此刻的茧梦像一件被打上价格、即将被推到所有人面前展示的作品,这种反差感,这种亵渎感……
而且,既然拍卖会是我来承办的,那参与人员就可以我自己把控,只要拍卖会里都是我的人,让母亲流拍,自己再下场把母亲拍下来,那母亲不就是我的了吗?
虽然不理解停云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但想到她带领商团的经验,茧梦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啊?哦,那能快点吗?我怕阿星她那边还有利息。”
“没问题,就今晚八点,您等我消息!”
停云已经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速度快得像被风卷出去的一条红绸。
“哦哦,好,那你……”
茧梦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停云的影子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放心交给我吧,母亲,我会办好的!”
她的尾音还在走廊里游荡,人却早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感觉最近停云越来越像茉莉了呢……”
茧梦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转身继续整理自己那些可以拿出来拍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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