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得不给系统点个赞。
原本那个清秀中带着点憨气的和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皮肤黝黑的彪形大汉。特别是那两道扫帚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大哥,你这样子……好凶。”
王语嫣掩嘴轻笑。她此刻也换了装束,荆钗布裙,脸上抹了些锅底灰,遮住了那倾国倾城的容貌,看起来就像是个逃难的村姑。
虽然土气,但那双剪水秋瞳依然灵动逼人。
“凶点好,省得被人欺负。”虚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违和感十足,“从现在起,我叫牛大,你叫……翠花。”
角落里,童姥也被迫换上了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头上扎着两个冲天辫。她看着那个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的“牛大”,嘴角疯狂抽搐。
逍遥派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奇葩?
“那她呢?”王语嫣指了指童姥。
“她?”虚竹瞥了一眼满脸写着‘莫挨老子’的童姥,嘿嘿一笑,“她叫二丫,咱闺女。”
“砰!”
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在虚竹脑门上,粉碎。
“想当姥……我想当你姑奶奶!”童姥咬牙切齿,声音稚嫩却透着杀意,“再敢占口头便宜,我废了你。”
虚竹揉了揉脑门,不痛不痒。
“行行行,二丫孙女,别闹了,爷爷带你去吃席。”
……
万仙大会的举办地,在一处名为“鬼哭谷”的山坳里。
夜色深沉,谷内却是火光通明。
还没走近,一股浓烈的酒肉味夹杂着汗臭味便扑面而来。数百名奇形怪状的江湖人士聚集在此,有的在大口喝酒,有的在磨刀霍霍,场面乱得像是个菜市场。
最中间搭了个简易的高台,乌老大正站在上面,挥舞着手里的鬼头刀,唾沫横飞。
“兄弟们!咱们受够了!”
乌老大声嘶力竭,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灵鹫宫那帮娘们儿,根本没把咱们当人看!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咱们上供,稍有不顺就是生不如死!咱们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难道天生就是奴才命吗?”
“不是!”
台下群情激愤,数百人举起兵器怒吼。
“反了!反了!”
“杀上灵鹫宫!把天山童姥那个老妖婆碎尸万段!”
人群外围,虚竹感觉到牵着的小手猛地一紧。
他低头。
童姥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是一种被家奴背叛的极致愤怒,如果眼神能杀人,这谷里的人已经死绝了。
“这群狗奴才……”童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竟敢……竟敢……”
“嘘。”
虚竹蹲下身,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轻轻按在童姥的嘴唇上。
“二丫,别生气,气坏了身子长不高。”
童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刚想发作,却听虚竹低声道:“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既然是狗,不听话了,打一顿就好。打服了,自然就老实了。”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翠花,看好孩子。”
虚竹大摇大摆地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挤了进去。
“让让,让让!前面的兄弟,借过一下,这酒味儿挺香啊,给俺留一口!”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重型战车,所过之处,原本拥挤的人群硬生生被挤出一条道来。被挤开的人刚想骂娘,回头看到那张凶神恶煞的黑脸,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台上的乌老大正讲到高潮处。
“今天,咱们就拿这个灵鹫宫的圣使祭旗!”
乌老大一挥手,两个喽啰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走了上来。那女子穿着灵鹫宫的服饰,早已昏迷不醒,显然受了极重的刑罚。
“砍了她!祭旗!”
台下狂热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乌老大高举鬼头刀,就要一刀劈下。
“慢着!”
一声如炸雷般的暴喝,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乌老大动作一顿,刀悬在半空,愕然抬头。
只见一个黑脸大汉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他也不看乌老大,径直走到那个昏迷的女子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好,没死透。”
虚竹松了口气,然后转过身,一脸憨厚地看着乌老大,“那个……这位大兄弟,杀人多不好啊,弄得一地血,待会儿怎么吃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大个。
这是哪来的愣头青?
万仙大会是来吃饭的吗?
乌老大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虚竹。他在江湖混迹多年,虽然看不透这人的深浅,但这人身上毫无内力波动的迹象,让他稍微放下了心。
“你是哪一洞哪一岛的?”乌老大冷冷问道,“面生得很。”
“俺?”
虚竹挠了挠头,头皮屑乱飞,“俺是……呃,俺是牛家村的。俺听说这里有免费的酒肉,就带着媳妇孩子过来凑凑热闹。你们继续,别管俺,俺就想讨碗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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